2010年3月的日志
带三个表 @ 2010-03-31 0:33:32 分类: 沿着瞭望塔
38
连着三天,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大家的心情好了许多,迪伦一个人在住处的周围转悠,阳光很好,还有飘着淡淡咸味儿的海风,他想起了曾经有段时间跟“乐队”的成员躲在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一起玩的情景,那时候他们创作力真够旺盛,写了很多歌。但那种日子后来一去不复返了,他越来越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生活,如果没有那些讨厌的商业,那些金钱机器,他足以有更多的自由和热情去创作音乐。
如果不是有强迫症的列侬非要去中国,没那么多烦心事儿,迪伦宁愿待在这里,千叶离东京不远,却很安静,像世外桃源,虽说这个世外桃源跟繁华的都市只有一层间隔,那边的喧嚣随时可以冲破这里的宁静,但他很喜欢这种躲在一隅的状态。
别看迪伦表面上跟着列侬,其实他心里有很多主意,他就是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心里一直准备下一张专辑。他坚信,列侬一定走进死胡同,他只是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那时候他已经恢复状态,回到美国继续录他的唱片。现在,他不再反对列侬,尽量顺着他快点走道路的尽头。即便像亨德里克斯这样的麻烦制造者,也不会搞出什么大麻烦。日本民众的反美情绪完全不会伤及到他们,列侬担心的有点过度。
在这一点,迪伦和乔普林的想法一样,先逃避一段,回去后会更好。乔普林希望能把布鲁斯变得更有力量,实际上她已经把自己做到极致,她曾私下跟迪伦说,希望能到东方寻找到布鲁斯的另一个根源。迪伦不想寻找什么音乐的根源,音乐目前对他来说已足够,他需要的是探寻美国歌迷理解的底线。
还是让列侬这个家伙在失败中成长吧,他将来也许会变成政治家,现在他仅仅是个喜欢发牢骚有点不切实际的摇滚歌星。
29
“洋子,我们能不能先不讨论报纸上的事情?”当小野洋子抱着一摞报纸进来时,列侬一反常态,他很兴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小野一脸严肃,“发生什么事了?”
“上次你说的那些话,我想我明白了,今天要告诉你。”
“什么?”
列侬拿起一把吉他,坐在小野面前,“上次你走之后,我马上就写出了一首歌,是你启发了我,我唱给你听。”还没等小野洋子明白过来,列侬便开始弹唱:
Imagine there’s no heaven
It’s easy if you try
No hell below us
Above us only sky
Imagine all the people
Living for today
Imagine there’s no countries
It isn’t hard to do
Nothing to kill or die for
And no religion too
Imagine all the people
Living life in peace
……
列侬唱完,望着洋子,“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对吧?”
小野沉吟片刻,说:“约翰,这首歌很感人。如果你把它录成唱片让更多的人听到,他们会很感谢你的,比你现在到中国参加革命要好得多。我要把你从这首歌曲的美好想象中拖出来,让你明白一点,你必须时刻面对残酷的现实。”
列侬笑了,“洋子,我只是把你脑袋里最终的那个想象写了一遍。你总是能看明白我的心思,我也能看懂你的意思。”
“约翰,这一点,你很可爱。”
“洋子,我还有一个想法,我们可能很快离开日本去中国,不管我们去革命还是去实现共产主义,总要面对很多问题,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愿意跟我去中国吗?”
“你觉得我会去吗?”小野微笑地看着列侬。
“我来猜猜。”
“你过来,到我身后。”小野站了起来。
列侬站到小野的背后,等待小野的指示。
“约翰,你看到答案了吗?”
“什么答案?没看到。”
“是否去中国的答案。”
“没有。”
“再仔细看。”
列侬有点不明白,小野让他站到她背后意味着什么?这种方式是希望他能做什么还是看到什么?还是在捉迷藏?“洋子,你直接说吧,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必须自己发现。”
列侬很认真地看着小野的后背,从头发一直往下看,他希望能看到什么,服装的款式或者颜色是否暗示了什么。但他一无所获。
“什么都没有。”
“睁大眼睛,你会发现的。”
“没有。”
“注意左肩那个位置。”
在小野的提示下,列侬在小野的左肩附近终于他看到一个几乎肉眼看不清楚的字。
“嗯,看到了。”
“是什么?”
“是NO。”
小野转过身,对列侬说:“寻找的过程是痛苦的,甚至答案会让你失望,你要学会面对。”
列侬摇摇头,他的确很失望,小野用这种含蓄的方式拒绝了他。
“好吧,约翰,”小野打开报纸,“我们开始吧。”
列侬已经没有任何听下去的兴趣了,但他不得不坐在小野的面前,心想,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种想象。
“约翰,回到现实中会让你失望,比如今天《读卖新闻》上的这条新闻:警方抓捕贩毒分子,五人落网。这篇新闻里提到,有一个黑人在警方追捕过程中逃跑,可能隐匿在东京周边附近,目前警方正在继续追查。”
“难道是吉米?”列侬紧张起来。
“从目前掌握到的信息来看,警方并没有在档案中发现该名黑人吸毒者。一名与该黑人交易的贩毒者供述,该名黑人从非洲偷渡到日本。”
“他们怎么掌握这些情况的?”
“整个日本也没有几个黑人,吉米无论走到哪里,都与众不同。”
“该死的吉米!”
“约翰,警察可能很快就会来,这是我的直觉。事实上,这里对你们来说已经变得很不安全了。”
(未完待续)
带三个表 @ 2010-03-30 0:23:29 分类: 沿着瞭望塔
26
莫里森回来后还是把去东京的事情告诉了列侬,“约翰,我想我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他想提醒列侬,这里会变得越来越不安全,警察随时可能摸过来。
列侬听完之后,很生气,“这个该死的吉米,他不知道这里没有毒贩子为了利用他而去保护他。”
“我看还是先和高桥先生商量一下,他也许会有办法。”迪伦说,
“我和詹尼斯都发现,最近吉米的言行有些怪,平时我们都没注意他在干什么。”莫里森说。
“他不就那点毒品的事情吗,还会有什么?”列侬说。
“他可能还有别的事情,自从他到了日本之后,都是独来独往。”迪伦说。
“我得跟吉米谈谈,不能让他这样下去,要知道,我们是一个集体,如果各自干各自的,那就是明天的‘披头士’。”列侬说。
“嗯哼。”迪伦忍不住笑出了声,转身出去了。
“约翰,我有个主意,如果在这里不安全,我可以去冲绳,克里斯会帮助我们。”
“我先听听高桥先生的意见,然后再决定。”
27
小野洋子照例给列侬讲报纸上的消息,她很认真,每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讲得清清楚楚,列侬感觉好像是在上政治学课。他很奇怪,她脑子里装的是这些东西,这种反差总让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的女子,别说在日本,在英国、美国也很少见。作为一个对革命或者政治一知半解甚至根本就不了解的列侬来说,小野的话几乎每句都让他拨云见日,他欣赏她的睿智和冷静,这种感染力让列侬发现她身上有种以前他见到的女孩身上没有的魅力,这个外表有点严肃甚至冷漠的女子颇有些奇怪的性感。
“约翰,请注意听我讲,不要盯着我。”
“对不起,我在听。”
“你走神了。”
列侬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女人简直了得,他觉得自己太低级了,心里想的什么她都能看出来。洋子讲完,抬起头看着列侬:“你现在可以看我了。”
列侬眼神四处飘着,想找个话茬把眼前尴尬的气氛冲过去,“嗯,洋子,你以前做什么?”
“你对我很好奇吗?”
“有一点。”
“我在纽约学的国际政治学。”
“难怪。”
“谈论音乐我是外行,谈论革命你不行。”
“那我们谈谈音乐吧。”
“音乐和政治一样,都是用来煽动别人的,让人们相信它可以把人带入一个美好的世界,当它结束的时候,你就只能从这个世界里出来。”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列侬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他为自己跑到这里感到有些惭愧。但他也在渐渐明白,这些天洋子的话让他触动很大,也让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子的迷人之处。
“你信仰共产主义么?”列侬问。
“如果它没有被异化,我相信,像你做的音乐,很美好。”
“我没有做出很美好的音乐。”
“你会的。”洋子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期待和坚定,“谢谢你约翰,今天谈的很多,我该走了。”
列侬望着小野洋子娇小的背影,他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兴奋,他跑出去,推开莫里森的房间,“嗨,吉姆,把你的吉他给我用一下。”
莫里森把手里的吉他递给了列侬,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约翰,你醒悟了?”
列侬没有理会莫里森,转身出去了。他的身体里正在往外冒灵感的火星,它来自小野洋子的眼神,来自她的声音,来自她的气息,他必须把这一切写出来,他要给洋子写一首歌,下次唱给她听。
(未完待续)
带三个表 @ 2010-03-29 21:58:16 分类: 说书
凯瑟琳·罗杰斯为了写这本《猫》,不知道看了多少资料,基本上,这是一本关于猫的八卦,旁引博征,非常翔实,实际上才区区十来万字,读起来感觉像在看30万字的内容。
关于猫,我们总是觉得,它和人总是保持一种谨慎的亲密关系,它不像狗对人类那么忠诚,猫从来都是猫行猫素,根本不会去看人的脸色行事,它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向人类求助。
我家院子里有只野猫,它只有饿的时候,才会到我家隔壁叫门,不管什么时侯,只要主人在家,都会开门给猫点吃的,吃完之后,转身便走,不带走一粒猫粮。有时候隔壁主人不在家,我会送它点吃的,吃完后根本不想在屋子里多留一分钟,必须出门,否则开始变得警觉和不安。平时在院子里,如果碰上它,你叫它它根本不理你,但是它饿的时候除外,它会贱飕飕地向你谄媚,跟在你后面,但同时保持一段距离,当你友好地冲它打招呼,它会略微放松一点警惕,跟在你后面的距离会缩短一段,它会察言观色,当你的表情或者肢体出现任何让它可能感到危险的不祥预感,它会立刻逃遁,直到它下一次饥饿难耐。
狗是人类驯化的第一种家畜,它的野性是根据主人的意愿决定的,很有有指向性。比如我小时候在农村,家里养的狗,一定是爱咬我们都讨厌的人,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如果村子里有人来蹭饭,狗会把该生追得远远的,根本不让他接近我家。但对主人喜欢的客人,狗只是礼仪性地吠几声,相当于贵国领导人接见外国元首鸣礼炮。
而猫这个东西是最后一种进化的家畜,跟人之间的相处关系还在进化之中,所以猫与人之间发生的故事就不像狗跟人之间的故事那么人性化和感人。《猫》这本书就讲述了很多有史以来猫是如何被妖魔化的故事,它通过血淋淋的事实,讲述了一个猫的悲惨史。直到后来,猫因为捉老鼠的本能,才慢慢被农民接受。后来,又被贵族的富太太接受。但是仇恨主人的平民为了报复富太太,喜欢拿猫出气。后来,猫作为一个特有形象出现在文艺作品中,基本上是正面角色少,反面角色多,这跟猫给人的感觉基本吻合。
和狗不同,喜欢猫和讨厌猫的人泾渭分明,大概进化过程就是这样的,这就像陈晓卿和土摩托从树上下来的比较晚,肤色还没有进化成正常颜色,常常被人拿出来挤兑的原因一个道理。
带三个表 @ 2010-03-29 0:14:38 分类: 沿着瞭望塔
24
“鲍勃,”莫里森推门进来,“你知道,我爱上了那个女孩。”
“我们都知道。”迪伦放下手中的报纸,“你打算娶她?”
“我是有这个想法,但是约翰知道后会不高兴。”
“嗨,你干吗当真,也许明天我们就去中国了,难道你还带着她?”
“如果她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干吗不带着她呢?”
“吉姆,你随处留情那是你的事情,能不能把她带回中国我也不管,如果非要投票的话,我投赞成票。”
“我不是这意思,我真的很爱她。我们在这里待了好长时间了,我应该去东京看看她。”
“这个我没有投票权。”
“我无聊到已经把这个村子所有的房子有多少个窗户都统计了一遍,我每天到海边看那些渔民收网,看着太阳东升西落,你看,吉米也说想去城里散散心。”
“也许约翰今天心情不错,会同意你们的。”
“报纸上有没有关于我们的消息?”
“迈阿密警察在到处找你。”
“哈,告诉他们我在日本千叶,让他们到这里抓我。”
“说实话,我也烦透了这里,每天在浪费生命。”
“没错,这样下去我们早晚有一天会变成乡村歌手。”
“我正打算出一张乡村歌曲唱片呢。”
“鲍勃,我打算跟吉米去城里,但你不要告诉约翰,如果他问起来,你就说我们去海边了。”
“如果你能在吃晚饭之前回到饭桌上,我愿意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你够哥们,晚上见。”
莫里森转身就走。迪伦看着莫里森,自言自语:“我希望所有人在这里都找到归宿,而只有约翰一个人去中国。”说完迪伦叹了口气,他想到自己,他既不想那么坚定去中国参加革命,也不想在这里留情,他只是想逃离美国,他对中国有那么一点点好奇,那是一个跟美国面积一样的国家,人们活在另一种制度下,那里没有美国那么物质和糜烂,人们都该是单纯和善良的,美国到处充满了暴力和暗杀,人性的底线都被破坏了,中国也许是一片纯净的土地,谁知道呢。迪伦闭上双眼,感觉一片茫然。
25
莫里森和亨德里克斯偷偷溜出来,直奔东京。
“吉米,你一定是断货了。”
“是你想那个妞儿了吧?”
“人总是有需要的,你我都是,对吗?”
“嗨,你想过回美国吗?”
“想。”
“算了,吉姆,你会跟那个女孩去中国。到了中国,把那个讨厌鬼一甩,哈哈,让他去革命吧。”
“为什么约翰一直想要革命?我实在不明白。”
“他想当总统。”
“那天下大乱。”
两个人来到城里,已经是中午。
“吉米,我们先去面馆吃饭?”
“你还是单独跟那个女孩约会吧,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两个小时后,我们在面馆见,晚饭前我们要回去。”
亨德里克斯去找巫师,巫师告诉他,一个月后,他们要离开日本,去菲律宾。亨德里克斯谎称他最近要去横滨办点事,所以不会经常过来。他很担心这帮人甩掉他,便要来电话,以便随时联络。然后,他匆匆忙忙去找那个毒贩子。
莫里森直奔面馆,他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邓丽君了,这期间他们没有办法联系,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当莫里森走到面馆门口,发现门口停了一辆货车,看上去像是在搬家,有人搬着东西出出进进。
莫里森推门进去,屋子里已经空空荡荡,他熟悉的环境没有了,地上有些凌乱。
“嗨,你们在干什么?”莫里森问一个搬运工。
那人没有听懂,摇了摇头,继续搬东西。
“Teresa!Teresa!”莫里森喊着。
邓丽君从后面的门走出来,“吉姆,你来了?”
“Teresa,这是怎么回事?”
“吉姆,对不起,我一直无法联系上你,你最近去哪里了?”
“我们去了一个该死的地方。”
“事情来得很突然,我们要离开日本。”
“去哪里?中国?”
“不是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台湾。”
“你不是说你是中国人吗?”
“是的,我们联系上我爸爸了,他在台湾,我们要去台湾。面馆我们关了,能卖的都卖了。”
“为什么你爸爸在台湾?”
“这个故事很长,我们十多年没见了。”
“什么时候离开日本?”
“今天,下午的船票。”
莫里森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沮丧,他感觉自己是那么无力,无法阻止正在发生的事情。
“吉姆,希望有一天你能去台湾,我们还会开一个面馆。”
莫里森对吃面已经没有胃口了,他不知道下一次见到邓丽君会是什么时候。“Teresa,我现在很难过,也许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谢你教我唱歌,我回去后会唱你教我的那些歌。嗯——我一直想告诉你,你很帅。吉姆,我得走了。”
这时莫里森发现邓妈妈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结束对话。
邓丽君拎起一只箱子,低着头朝门外走去。莫里森迟疑了一下,随后跟了出去。她们母女俩上了车,邓丽君把头探出来,“吉姆,保重,早点离开日本。”
莫里森看到邓丽君的眼里含的泪水,他看得出,邓丽君也不想离开他。莫里森僵硬地抬起手臂,冲着启动的汽车挥着手,“Teresa,我爱你!”
那辆车渐渐远去了,莫里森愣在那里,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事实,能和邓丽君在一起,是他在东京做的唯一有意义的事情。现在,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去哪里,脑子里浮现出的场景,从他第一次见到邓丽君,一直到刚才,感觉就像他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里的情节。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他因为遇上这么一个女孩儿而发生了很多改变。从前他是那么放浪不羁,根本不知道自己还会这样儿女情长,面对什么都无所畏惧,他只喜欢自毁,喜欢摇滚乐,他一直认为自己过着让生命升华的生活。实际上,在他来到日本,远离那种疯狂和沉迷的生活,他开始慢慢思考很多过去懒得去想的那些简单问题,他才发现,很多问题他并没有想清楚。当他与邓丽君邂逅,有些内心莫名的东西被点燃,他知道那是一种感情,一些与感情无关的东西也开始在触动他,让他突然长大了许多。甚至他不止一次怀疑,是否该远离那种自作自受的摇滚生活。
莫里森的脑子很乱,甚至全然忘记他是走在东京的街头,他愣了愣神,看了一下四周,他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离开那家已经不存在的面馆到底有多远。这里很陌生,甚至也有些危险,他突然想起了亨德里克斯,赶紧看了看表,还好,还有一个小时,他可以按原路回去。这是一个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莫里森记不清从哪边过来的,他退回到路边,左右有两条路,该走哪条路?
就在莫里森有点转向的时候,忽然听到后来一阵嘈杂声,他回过头,不禁失声喊了出来:“吉米!”
亨德里克斯沿着路边飞奔,后面一个警察在紧追不舍。
“吉米,吉米,这边!”莫里森冲亨德里克斯喊。亨德里克斯看见莫里森,掉头朝他这边跑过来,俩人慌不择路,朝一个巷子里面跑去,七拐八拐了半天,总算把尾巴甩掉了。俩人扶着墙,喘着粗气。
“吉米,你他妈还嫌麻烦不够?”莫里森骂道。
“我只是多看了一眼那个家伙,他就追过来了。”
“你一定是向人家抛媚眼了。”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赶紧走吧。”
“去哪儿?”
“回去。”
“不去找那个妞儿了?”
“她走了,离开日本了。”
“是吗?你今天来是跟她分别?”
“算是吧。”
“他去哪儿了?”
“台湾。”
“吉米,我得买张地图,不然晚上我们肯定回不去。”
莫里森买了张地图,摊开之后发现全是日文,俩人站在街上像猜谜语一样在上面指指点点了半天,也没搞清他们在什么位置。亨德里克斯拉过来一个过路人,“我们要去千叶。”
“你们要到前面坐私铁线。”
“冲绳在什么地方?”莫里森好奇地问。
那人把地图翻过来,“在下面,这个地方。”
“这里呢?”
“台湾。”
“哦,这么近。”莫里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未完待续)
带三个表 @ 2010-03-28 2:52:25 分类: 沿着瞭望塔
23
平时给列侬作剪报工作的是小野洋子,作为高桥的助理,她接到这个任务之后,每次都很认真完成,她大约三天给列侬送一次剪报,每次她都很耐心详细把报纸上的新闻讲给列侬听。洋子的英语不错,甚至在讲解过程中,她还能分析新闻背后的故事,以及她对一些时事的看法。这样,可以让列侬有一些参照和判断。即便没有关于他们的消息,洋子也会把一些当下发生的重大事件讲给列侬听。开始,列侬对这些与其无关的消息并不感兴趣,每次洋子讲到这些新闻,比如环境污染或者东京某处的凶杀案或者最近发生的交通事故,列侬都会不耐烦,但出于礼貌,列侬还是假装很认真地听下去。洋子很敏感,一眼就能看出他在走神。
“约翰,我知道你现在脑袋里在想,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赶紧从这个房间出去吧。”
“哦,没有,我在听你讲。”
“我刚才说的什么?”
“长崎发生地震。”
“之后还有一条新闻,你忘了。”
“哦,对不起,洋子,我最近很焦虑,注意力无法集中。”
“你认为这些消息对你没用,你只关注你们几个人是否上了日本的报纸,放心,关于你们在日本的事情,不会有报纸报道,没有人知道你们来这里。”
“我不希望在这里引起什么麻烦,你不知道,他们都是麻烦制造者。”
“你真的想去中国参加革命吗?”
“是的。”
“你根本不了解中国,也不了解革命,你对革命的了解太肤浅了。如果你经常看报,知道更多音乐之外的消息,你们不会这么狼狈地困在这里。”
“很多事情都是突如其来,我们无法左右。”
“那你就应该待在英国,而不是冒险来到这里,你还带上你的朋友,他们对革命没什么兴趣,早晚都会离开你。”
“他们都来了。”
“他们只是想从美国出来,你却对他们抱有幻想,简直糟透了。”
列侬对洋子劈头盖脸地批判显得毫无准备,他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很柔弱的女子说话居然这么犀利,也许刚才怠慢了她,让她有些恼火。
“你并不具备一个领导者的素质,即便让你带领四个人,你也不具备。你缺乏一个领导者该具备的决断能力和人格魅力。一个有领导才能的人,对每一条新闻都会很敏感,新闻是构成社会信息,我告诉你这些信息就是想让你对它有一些判断,你不要以为革命就是上街喊口号,那都是乌合之众该做的事情。你必须站在他们灵魂的外面去看他们。”
列侬无言以对。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忆自己萌发革命想法到今天坐在她面前的尴尬情景,这中间的变化确实有点奇怪。他不过是写了几首政治性很强的歌曲,并且遭到公众的质疑,他在思考如何反驳这些人的时候确实想了很多关于革命、人性之类的事情,并因此对政治产生了兴趣,但是革命是什么,他确实没有仔细想过。是乐队之间的矛盾让他毅然出走,为了逃避,他逐渐强化了革命思想,走进一个新世界,他豁然开朗,感觉比做摇滚歌星有趣得多,这也确实让他逐渐明白了很多事情。即便面对洋子的质疑,他也认为,革命者都是这样出现的,来自对现实的不满。
“约翰,在我看来你就是个理想主义者,你把革命想得太简单了。”
“会有这样的问题,谁开始不是这样呢。”
“你可以继续。”
“也许你把革命想得太复杂了,对我而言,革命就是改造人性,因为人有太多坏东西。”
“作为一个革命者,革命的结果,要么你变成牺牲品,要么你变成暴君,这就是对人性的改造,你的理想听起来像个童话。”
洋子说完,站起身,把剪报从桌子上收起,起身告辞。列侬望着洋子的背影,他似乎看出点了什么,刚才气氛有些紧张,但洋子说的也很中肯。他应该趁着难得这么安静的机会,好好想想革命是什么,以后面对那几个三心二意的家伙,也知道该怎么教训他们。列侬也知道,他们能跟自己出来,的确不是想参加革命。现在他觉得有点后悔,干吗非要拉着这他们来到这里?他转念一想,如果把这几个烂透的家伙改造过来,还有什么人改变不了的呢。
(未完待续)
带三个表 @ 2010-03-27 1:32:41 分类: 沿着瞭望塔
20
在高桥先生的帮助下,他们暂时躲到千叶,这里也是日本共产党的一个活动场所,至少在这里他们不是那么显眼,千叶的人对政治没什么兴趣,人也没有东京多。不过,高桥先生还是叮嘱列侬,没事尽量不要总在外面活动,如果出行尽量一起,不要单独出行。同时,高桥告诉列侬,中国那边还没有回音,这让列侬很失望。
“为什么效率这么低?”
“约翰,我想他们都去参加革命了,很多机构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了,四五年前,我曾经访问过中国,很麻烦,我是从印度尼西亚去的中国。两年前我们就跟他们失去了联系,那里都在革命,天翻地覆的,平时只能从一些新闻上知道那里的情况,革命总是会失控的。你不要担心,首先在这里很安全,其次我还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得太久。不然他们会动摇去中国的信念,而且,我们现在必须搞到一笔钱,然后离开日本。”
“这个很难,我们可以资助你们一点,但不足以让你们到达中国。如果中国方面跟我们联系上,我会想出办法让你们出境。”
列侬担心的是,在日本,他们的身份迟早有一天会暴露,包括美国媒体在内的记者都会扑过来,中国计划会彻底失败。
“高桥先生,我有一个请求,能不能给我们订几份报纸,美国和英国的报纸,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关注我们,我们离开美国好长时间了,这些事情总会泄露出去的。”
“这个没问题,我会让助手留意报纸上的新闻。”
这样,迪伦每天就有事情做了,他总是抱着一堆报纸杂志翻看。莫里森则有些焦虑,他想去东京找邓丽君。乔普林没事则跟亨德里克斯在院子里打牌。列侬每天的工作就是分析高桥的助理给他带来的简报。
21
“詹尼斯,你以后还想唱歌吗?”亨德里克斯问。
“当然,我会尽快回美国,我还有两张唱片的合约,如果明年我不完成,他们会杀了我。我要找一些更有布鲁斯感觉的乐手。”
“我也会回去的,我对约翰的那套把戏没兴趣。哦,你输了。”亨德里克斯把牌扔到桌子上。
“我倒觉得很有趣,我喜欢跟你们混,也许到了中国会更刺激。”
“我有自己的计划,下一张专辑将是伟大的专辑。”
“你会的,吉米。”
22
“这个世界真够乱的。”迪伦一边翻着报纸一边嘟囔,在他离开美国之前,他从来没有花这么多时间去仔细看报纸。在美国,只要他打开报纸,就会看到关于自己的新闻,那些无中生有的新闻有时候让他觉得非常可笑,他越是想远离公众视线,媒体越关注他,后来他干脆不看报纸。倒是经常有朋友告诉他:“嗨,鲍勃,今天报纸又在写你,你看了吗?那个记者简直是头蠢猪,我给你念一段,乐死我了……”
迪伦对媒体的憎恨曾让他想过从此消失在公众视线中,不管他躲在哪里,一定会被嗅觉灵敏的狗仔队发现。这次他离开美国,他希望给自己放一个没有期限的长假,什么时候当美国人忘了他,他再出现。
在一份《旧金山纪事报》上,迪伦看到几条消息,一条是关于亨德里克斯在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上的报道,提到了他没有返场这件事;还有是关于“披头士”解散的传闻;还有是关于莫里森的,他在迈阿密演出引发的争议。还有一条关于乔普林的,文章引用唱片公司负责人的话,说乔普林最近失踪,无法联系上她。还好,他没有找到关于自己的消息。
迪伦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有点得意,一个记者最敏感的职业素质就是把毫不相干的新闻联系在一起,发现背后的真相,就是一件震惊世界的大新闻。记者更多是常常把一些相关的新闻放在一起分析出错误的结果,这就是媒体愚蠢的地方。想到这里,迪伦对媒体的厌恶与鄙视更加坚定了。
(未完待续)
带三个表 @ 2010-03-26 11:16:42 分类: 沿着瞭望塔
19
直到很晚,路上行人逐渐稀散,莫里森和克里斯才从饭馆里出来,他们看看四周,并没有人对他们产生异样的感觉,心里才踏实一点。克里斯说:“吉姆,没想到在东京认识你,我马上要回到冲绳了,那里很漂亮,你如果在东京待腻了,一定去那里找我。”
“谢谢你,克里斯,保重。”
莫里森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酒店,他想把今天的事情告诉这几个家伙,甚至他希望列侬能改变主意,尽早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敲开列侬的房间,四个人都在,大家表情比较严肃,气氛也有点凝重。见莫里森进来,亨德里克斯瞥了他一眼:“嗨,泡妞儿回来了?”
莫里森没搭理亨德里克斯,他想赶紧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大家。
“吉姆,坐下。”迪伦示意。
“我有件事要告诉大家。”莫里森说。
“我们都知道了,”亨德里克斯说,“是你跟那女孩的事情。你想告诉我们你要跟那女孩私奔?”
“吉米,不要打断我,小心我揍扁你,”莫里森挥着拳头,“约翰,我今天在饭馆里遇到一个美国兵,他在冲绳基地服役,他告诉我,现在美国人在日本很危险,到处都是反美的活动,我看到有很多人今天上街游行,抗议美国,还有人想通过自杀来激起日本人觉醒,我们应该想想办法。”
“实际上危险已经发生了,”列侬说,“今天我们回到酒店,发现我们的东西都被盗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吉姆,这是有预谋的,一些极端分子干的,他们是想恐吓我们,他们知道我们来自美国。”
“报警了吗?”
“我想过,如果报警,可能会带来更大的麻烦,难道你希望自己的身份暴露?然后全世界的记者都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报道我们在日本的遭遇。我跟鲍勃商量过了,不要让人知道。现在的麻烦是,我们的钱都没了。”
“那我们坐以待毙?”莫里森问。
“吉姆,你今天看到的那个人已经自杀了,他是个日本作家,在日本很有影响,就像艾伦·金斯堡在美国的影响一样。不过,约翰,我们还可以求助日本共产党,他们会帮我们的。”迪伦说。
“我还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去找那个大兵,军事基地最安全。你们觉得呢?”莫里森说。
“我们跟他们说,这几个摇滚歌星要到中国参加革命,暂时到你们这里寻求一下庇护,希望你们能帮帮忙。他们立刻会把我们遣送回美国。”列侬不同意莫里森的想法。
“我们说是旅游者,或者,我们去那里搞一个小型演出,等风波过去,我们再想办法。”莫里森说。
“吉姆的主意可以考虑,约翰。”迪伦说。
“有人愿意跟我去冲绳吗?”莫里森问。
“我。”乔普林说,“嗨,吉米,你不去吗?”
“我只在约翰身边。”
“那里有很多你的歌迷。”莫里森说。
“我只喜欢女歌迷,那些大兵我没兴趣。”
“好了,你们别扯了,我跟高桥先生联系一下,看看他有什么办法。明天我们必须离开这个倒霉的酒店。”
(未完待续)
带三个表 @ 2010-03-25 20:53:08 分类: 沿着瞭望塔
18
“你想过去当歌手吗?”莫里森问邓丽君。
“没有。”
“你唱得太好了。如果在美国,你可以上电视表演,在体育馆里开演唱会,比‘披头士’还受欢迎。”
邓丽君笑了:“真的吗?”
“是的,如果你跟我去美国,我会让你实现这些梦想。”莫里森终于找到一个很体面的方式向邓丽君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如果这个女孩明白的话,她一定能听出话里的意思。但是她好像没有听出莫里森的弦外之音。
邓丽君看了一眼她妈妈,“我不能去,我妈妈在这里。”
“她可以一起去。”
“妈妈不会同意,因为她一直在等爸爸。”
邓丽君说完,转身走开,莫里森有点尴尬,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冒失,邓丽君好像对他的建议有明显的抗拒,这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限制着邓丽君。或者,这个女孩可能就没有想得那么远,她还是个小女孩,还没有到完全自己决定命运的年龄。她能左右的是这家面馆,他说的那些对这个女孩来说太遥远了一点。
这时邓妈妈从外面进来,有点神色慌张,她看着莫里森,想告诉他什么,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从表情上看,好像出了什么麻烦,她犹豫了一下,径直朝厨房走去。莫里森看着邓妈妈觉得有点奇怪,平时她每次见到莫里森,总是微笑跟他点点头,她不会说英语,但从眼神和表情中莫里森都能明白她的意思。今天她的表情有点夸张,到底怎么了?
没一会儿,邓丽君从里面出来,她也尽力克制自己的不安,坐在莫里森面前说:“吉姆,有个不好的消息,刚才妈妈从外面回来,看到街上日本人抗议美国,他们对美国人很不友好,你可能会有麻烦。”
“为什么?”
“不知道。一个月前,报纸上就有很多人表达对美国的不满。”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美国人在国外会受到保护的。”
“你还是要小心点。”
就在两个人说话间,一个人急匆匆推门进来。邓丽君见有人进来,便起身迎了上去,这人进门便说:“我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邓丽君把这个人让到最里面的座位。莫里森抬头看了一眼,是个美国人,他冲这个美国人点了点头,那人看着莫里森,突然愣了一下,然后仔细打量着莫里森,“嗨,你是吉姆·莫里森?”
莫里森吓了一跳,紧张地点点头:“你是?”
“你不认识我,我叫克里斯,是你的歌迷,我来自佐治亚州的哥伦布,你的歌很棒。你的长头发……”这人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头发上比划着。
“哦,头发,剪掉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演出?”
“休息。你呢?”
“一年前我入伍,加入第一海军陆战队,在冲绳的基地。”
“冲绳?在什么地方?”
“离这里很远,在一个岛上,在那里主要是保护台湾和日本。”
莫里森点点头。
“我们那里有很多你的歌迷,还有吉米·亨德里克斯、‘滚石’、查克·贝里的歌迷……你的新唱片什么时候出?”
“也许明年,如果我能活着回美国的话。”
“你怎么会跑到这里度假?这里很危险。”
莫里森往窗外看了一眼,“听说日本人在抗议美国?”
“他们在抗议我们,希望军事基地撤离日本。你最好尽快离开。”
“我可能还要待上一个月。”
“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打电话给我,到我们基地,那里很安全,还有很多你的歌迷,你都可以在那里开演唱会了。”克里斯一边说一边掏出纸笔,给莫里森留了号码。
“哦,对了,这是Teresa,你别怕,她是中国人。”莫里森指着邓丽君说。
“门口写着‘中国面馆’呢,不然我不敢进来。你好,Teresa。”
就在三个人说话的时候,窗外的街道突然喧嚣了起来,他们向窗外望去,有一队人从左向右移动过来,看上去有几百人,很多人的头上系着白布条,白衣白裤,有人赤裸上身,身上有很多粗黑的文字,队伍一边向前行进,一边喊叫。但随着队伍不断向前移动,他们发现,不止几百人,可能有几千人。在队伍的中间位置,有一辆车,车后面有一个七八平方米大由木板搭出的平台,上面有几个人,站在两旁,中间端坐一个人,此人短头,横眉冷峻,像一个武士,他头上也系着白布条,赤裸上身,他手里抓着一把大约二十英寸长的尖刀,在阳光下明晃晃的亮。
“他们在抗议美国。”克里斯说。
“他们身上写的都是咒骂美国的话,”邓丽君说,“你们先待在这里,等他们过去再说。”
“我一会儿要和队友会合。”克里斯说。
“那个家伙会拿刀宰了你。”莫里森说。
“他会自杀,”邓丽君说,“这是日本人的习惯。”
“为什么会这样?”克里斯问。
“这是武士道精神。”莫里森说,“用一个灵魂的永恒唤起更多灵魂的再生。”
(未完待续)
带三个表 @ 2010-03-25 16:02:43 分类: 沿着瞭望塔
17
列侬与日本左翼政党日本共产党接上了头,接待他的人叫高桥善治,高桥先生是一个和蔼的老头,在听完列侬的介绍后,高桥摇了摇头:“从日本直接去中国确实很麻烦,我们跟中国的一些民间组织一直保持友好联系,他们知道你们想参加中国的文化革命,一定很高兴,他们会想办法的,这需要时间,日中两国还没有正式外交关系。”
“要多长时间?”
“快的话一个月。”
列侬有些失望,他最担心夜长梦多,“不能快一些吗?”
“这需要他们配合,有了结果我会告诉你。”
列侬辞谢出门,高桥把列侬送出门外,他好奇地问:“年轻人,你为什么要去中国参加革命?”
“革命可以改变人性。”
高桥点点头,“只有革命才能把人性最坏的一面改掉,我相信此时此刻的中国正经历以前所未有的人性改造,他们的人性会变得更美好。”
“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未完待续)
带三个表 @ 2010-03-25 1:25:36 分类: 沿着瞭望塔
15
迪伦靠在床上,一边翻着英文杂志,一边跟列侬说话,“约翰,我们在东京待了快一周了,下一步怎么办?”
“现在的麻烦是,我们无法直接登上去中国的飞机,中国和日本也没有建交。”
“那我们正好回去,这世界上没几个国家跟中国建交,凡是跟中国建交的都没有跟美国建交,我们去中国,死路一条。”
“总有美中同时建交的国家,我们就从那个国家去中国。”
“不过,他们好像很喜欢日本,吉姆看上了那个饭馆的妞儿,吉米好像也跟当地的几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打得火热,他爱上了日本毒品。”
“这家伙早晚会死在这上面。”
“我想不是,”乔普林说,“他们在一起聊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有些我听不懂。”
“他总喜欢装神弄鬼,”迪伦说。
“我们在这里最多不能超过一周,否则会有问题。我去想办法。”
“哎,约翰,这上面在介绍一个日本左翼组织,可以跟他们联系一下,也许他们会有办法。”
“鲍勃,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你跟我来吗?这就是你的价值。”列侬边说边从迪伦手里接过杂志,“我会给他们打电话。”
16
事实上,没有了吉他和毒品的亨德里克斯,在东京的日子是最难熬的。第二天他就开始溜号,他像猎犬进入森林一样到处寻觅目标,以他在美国的经验,他认为在街上很快能找到毒贩子,这类人都是心有灵犀。有了毒品,他的生活才能继续。很快,他便和几个毒品贩子勾搭上了。当他第二次与毒贩子接头,那个家伙对亨德里克斯发生了兴趣,交易完后,俩人在角落里攀谈了起来。
“从非洲来的?”毒贩子问道。
“对。”
“怎么从那么远来到日本的?”
“你的英语不错。”
“我的客人有很多是美国人,你的英语也不错。”
“马马虎虎,还是你的好。”
“你来东京做什么?”
“我是布隆迪的巫师,来这里交流巫术。”
“哦,好像很神秘。我认识几个巫师,他们经常在前面那条街的一个地方出现,有很多人信这个。”
“你也信吗?”
“不,我信这个。”毒贩子摇了摇手中的纸币。
亨德里克斯觉得太无聊,他搞不懂列侬和迪伦在搞什么把戏,要不是美国毒贩子想要他的命,他才不会到这里。无聊让他对毒贩子说的那些巫师产生了兴趣。这么多年他内心确实被一种力量感召,甚至,每当他站在舞台上,药劲儿给他带来的某些幻觉,让他感觉自己是某种神灵的化身,他一向对神秘主义有兴趣,甚至他写的歌曲也带有这种色彩。
也许跟那些巫师接触一下会改变现在的无聊生活。按照毒贩子的指点,亨德里克斯很快找到了那个巫师出没的地方。这些人的穿着打扮,比嬉皮士还古怪。开始,这些怪人对突然来了一个黑人感到很奇怪,在日本很少能看到黑人,尤其是能跟他们混到一起的黑人。恰恰因为亨得里克斯是黑人,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这些巫师也不都是日本人,他们来自泰国、菲律宾以及亨德里克斯根本没听说过的太平洋岛国。亨德里克斯以他对巫术的粗浅理解,很快获得了他们的信任。从这些人口中得知,他们正在计划去菲律宾,要在沙巴迎接马塔利斯神的降临,神会赐予他们更强大的力量,让他们的巫术更加高超神灵。
开始,亨德里克斯对他们说的这些玄奥故事有点半信半疑,可他是一个容易虔诚的人。几天来,他们一直在为这次出行做准备,行程的细节让他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于是亨德里克斯想到了当年布鲁斯大师罗伯特·约翰逊把灵魂卖给魔鬼换来吉他技巧的传说,从原来吉他都弹不好的一个人突然变成了吉他大师,神还是会帮助他的。
亨德里克斯最苦恼的不是跟那些毒贩子纠缠,而是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音乐灵感在慢慢枯竭,在出版了几张唱片之后,媒体对他的评价最常用的一个词就是“才华枯竭”。他必须变得强大,让那些记者和评论家闭嘴,等他卷土重来,要震惊世界。埃里克·克拉普顿不是上帝,上帝是个黑人,叫吉米·亨德里克斯。能成就他的就是那个隐约中在感召他的神,不然他怎么突然会来到日本。
亨德里克斯给那些巫师们编造了一个遥远且曲折的非洲大地神灵的故事,说的那些巫师都不想去菲律宾而想去非洲了。他说他是神派来学习巫术的,第一站是日本。巫师们为了验证他的巫术,要亨德里克斯当场作法,他想到了曾经看到一个墨西哥巫师做法的经过,具体细节他记不清楚了,大致过程他知道,便当众表演了一番,众巫师没有看出任何破绽,互相看了看,看来不是个冒牌货。
在获得巫师们的充分认可后,亨德里克斯开始设计他的行程表和路线图了,他当初跟列侬一起离开美国本来就没什么理由,也没兴趣去中国参加革命,有他没他对列侬或迪伦来说不重要,那他干吗不跟巫师们一起去一趟菲律宾呢,但目前他还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列侬。他很讨厌列侬,比他的经纪人还讨厌。他暗自决定,跟巫师去菲律宾。
没有人知道亨德里克斯的计划。只有詹尼斯·乔普林有一次在街上看到亨德里克斯与这帮巫师在一起,当然,他几句话就打消了乔普林的疑虑,说他们是日本的嬉皮士而已。
(未完待续)
带三个表 @ 2010-03-24 7:53:40 分类: 沿着瞭望塔
14
莫里森找到一家理发馆,剪掉头发,然后买了件新衣服,换上,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上帝,这个帅小伙我好像十年前见过。”便大摇大摆直奔昨天那家面馆。
那个女孩还在门口,见莫里森进来,微笑着迎了上去,“你好,今天就你一个人?你的朋友没有跟你来?”
莫里森一愣,心想,这女孩居然一眼认出他了,他略显紧张。不过他转念一想,看来昨天这女孩一定很注意他。
“你想吃点什么?”
“昨天的那种面。”
没一会儿,面端了上来,女孩递给莫里森一双筷子。莫里森接过筷子,在手里摆弄了半天,他尝试用筷子把面夹起来,但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一手一根筷子小心翼翼把面挑了起来,很费劲地送到嘴里。女孩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可以帮帮忙吗?”莫里森放下筷子,“这东西我不太会用,你能教我吗?”
女孩拿起另一双筷子,坐在莫里森旁边,给他比划着,莫里森拿起筷子,模仿着女孩的动作,但是他的手指关节很僵硬,再一次尝试去夹起碗中的面条又失败了。
女孩乐得前仰后合,大概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有人不会用筷子。莫里森憋得满脸通红,这么简单的操作,他居然不会。他看着女孩用白皙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摆弄着筷子,觉得女孩更美了。他不时用眼角偷偷瞟一眼女孩,女孩很投入,好像她应该有责任教会莫里森用筷子。
后来女孩干脆把莫里森的手抓住,手把手地教莫里森,莫里森有种触电的感觉,如果换个人,他会顺势把女孩搂到怀里。但在这个女孩面前,他只想去感受肌肤之间的摩擦和体温给他带来的那细微的美好。但女孩突然说出的一句话让莫里森冒出一身冷汗。
“你是一个音乐家,为什么手指这么僵硬?”
这句话立刻让莫里森从逐渐升起的幸福感中退了出来,头上像突然被敲了一下。他愣愣地看着女孩,“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一个音乐家?”
“昨天那个戴眼镜的人说了你们是摇滚歌星,你是一支叫做‘大门’乐队的歌手,我们饭馆出门往左的路口角落有一家唱片店,橱窗里放的就是你们的唱片,那上面有你,昨天你一进来我就认出来了。”
当女孩说完这番话,莫里森从紧张中缓和过来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接触知道自己的女孩。在过去,但凡女孩见到他,都是那种崇拜的眼神,眼里流露出的都是欲望,并且也让他充满欲望,那种欲望的交流已经让他习以为常。这次,他感触到的是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纯真,即使在初恋的时候,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甚至他不愿再去想象他曾经在瞬间对这个女孩产生的邪念,他觉得自己内心充满了龌龊。
“唱歌有意思吗?”
“当然,你可以把你心里想说的话写出来,唱出来,嗯,那是一种灵魂里的东西,如果你把灵魂释放的完美,别人就会喜欢你。”
“有人喜欢你吗?”
“有很多人。”
“那你的灵魂就很完美。”
“不,我的灵魂并不完美,人的灵魂都不完美。”
“我不明白。”女孩有点迷惑。
莫里森也发现自己把一件简单的事情说得有点复杂,这才意识到女孩对他们从事的事情其实一无所知,他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你喜欢唱歌吗?”莫里森问。
女孩听到之后,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使劲点点头,“喜欢。但是,我唱不好。”
“这个很简单,我来教你。”
“真的?”
“真的,像你教我用筷子一样。”
女孩激动地站了起来,鞠了一躬,“谢谢你。”
莫里森很开心,他抄起筷子,大口大口把碗里的面条吞了个精光。这顿饭让莫里森吃得太爽了。女孩一直看着莫里森,边看边笑。莫里森吃完抬头看着女孩,愣愣地问:“你笑什么?”
“你会用筷子了。”
“啊?哈哈,真的,我会了。”
“你一直在装傻,昨天就你会用筷子。”
“哦,今天我怎么忘了?”
女孩并没有看出来莫里森使的小花招,以为他不过是想跟她开个玩笑。
“你知道筷子是谁发明的吗?”
“不是你们,是中国人。”
“是我们。”
“不是日本人。”
“我是中国人。”
“中国人?”
“是的,你们分不清中国人和日本人。”
“这么说我们吃的是中国餐了?”
“是的。”
“可怜的约翰,他一直以为是日本菜。”
“我有一个问题,你怎么教我唱歌呢?”
“有空我就会过来,你做的面条非常好吃。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邓丽君。”
“邓-丽-君。”莫里森念得非常拗口。
邓丽君笑了,“是不是中国人的名字你们念起来很困难?”
“很奇怪的发音。要不我给你起个英文名字?这样我就记住你了。”
邓丽君点点头。
“我想想。你叫Teresa吧。”
“你叫吉姆。”邓丽君温柔一笑。
“你知道我的名字?”
“那个戴眼镜的人是这么叫你的。”
这个女孩的聪慧纯真让莫里森的心里开始发酵,也让他一贯对付女孩的手法在她面前失灵了,这种感觉是他在过去试图有过但是没有出现过,他的纯真是在恐惧和不安中失去的。后来,他用诗歌和音乐重新在心里书写了爱、情感、灵魂,这让他相信那些带着欲望喷薄而出的冲动可以解释一切,他走向了爱与诗的极端,他不顾一切去毁灭自己,以为这样就可以升华,直到他遇到这个女孩,才发现在内心深处还有种他掩埋的情感,它慢慢发酵出来,开始让莫里森体验到从未有过的滋味。莫里森走在街上,沉浸在这种感觉之中,他想告诉另外几个家伙,他恋爱了。他想到了列侬跟他说的那些话,列侬也许是对的,过去的那种生活确实很糟糕。离开美国,那样的生活就不存在了,这时,他发现了另一个自己。
就这样,莫里森没事就会来面馆,教邓丽君唱歌。但是他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对邓丽君说,他很喜欢她。莫里森发现,在过去,他从来不用说出这样的话,现在,这个女孩让他变得有些谨慎和害羞。邓丽君很有灵性,很快就掌握了最基本的唱歌技巧。莫里森找来一把吉他,在饭馆打烊的时候,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和她唱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