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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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元素

带三个表 @ 2009-01-09 2:46:31 分类: 杂谈

在准备下一期“音乐时间”的时候，听到一首曲子，这首曲子以前听过，是一个瑞典音乐家Anders Norudde演奏的，曲名叫“Bl錽trattl錿en”，第一我不懂瑞典语，第二我不懂乱码，所以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曲子我很熟悉，是流行于我们东北的《月牙五更》。一个远在北欧的音乐家能演奏一首中国民歌，感觉挺神奇的。只是这个音乐家在中国没有太大名气（与雅尼相比），不然我们会很兴混，一定会有媒体说：“他在音乐里面用了中国元素”。

最近老发现外国人使用中国元素，看一个韩国电影，里面一半的台词都是中文，看一个法国电影，也参杂着不少中文，再这样下去，字幕组的人都失业了。我第一次在外国电影里看到汉字是80年代的时候看《霹雳舞》，有个家伙的后背印着“荷里活”，第一次在外国电影里听到中国音乐是在《天生杀人狂》里面听到的信天游。最近还看到一个家伙说“不折腾”的英文翻译“bu zheteng”会收到英文词典中。要这样的话，以后就让胡总讲话的时候多来点偏僻的词语，翻译假装不会翻译，急死这帮老外，然后就顺理成章收到牛津或者朗文词典中了，将来我们再打开英文词典，哦，天哪，原来英语不用学啦。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嗯哼！

以后，“bu zheteng”跟《功夫熊猫》里的中国元素一样，会让我们津津乐道，我们中国文化原来也挺牛逼的，多自豪啊。这又让我想起911的时候，美国有家新闻网站上有个FAQ，里面的问题看起来挺可笑，比如：

Q：阿富汗是什么？
A：阿富汗是一个国家。
Q：阿富汗在什么地方？
A：在亚洲西部。

其实一点不可笑，美国人在那时候已经没心思恶搞了，而是很认真地向公众传播一些知识。并不是所有关注新闻的美国人都知道阿富汗这个国家，那段时间媒体出现“阿富汗”的频率比较高，媒体可能会接到不少读者的电子邮件和电话，询问阿富汗是个什么东西，于是就有了这个FAQ。其实一点也不意外，美国人一般情况不会去关注美国之外的世界——除了美国总统之外。也就中国人没事总关注世界，老觉得人家不带我们玩，心里特自卑。美国人从来不会关注张艺谋的电影里是否有美国元素，也不会在写中国摇滚的文章中强调的是美国摇滚元素，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到处都有麦当劳的标志，可能美国人走到哪里都跟回家一样。

插播一篇博客：《推荐书》

最近没有人写信跟我怀疑人生了，写信让我推荐书的人多起来了。你不让我消停一会儿你不舒服时不是？我在博客上不止一次声明不会专门为你推荐什么书，好像余秋雨老师喜欢干这种事情，要不你去问问他老人家。第一，我没看过几本书，没资格推荐。我在博客上介绍的书都是我感兴趣或者是我周围朋友的书，至于你是不是看了之后喜欢，那是两码事，我要跟你一样或者你要跟我一样，那是件很可怕的事情。第二，我不会推荐什么特别的书给特别的你，明白不？你说你要独立思考，干吗还让人推荐书？你他妈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抬抬手翻翻书吗？能累死你啊？别说你没时间不知道看什么，你他妈有时间整天趴在网上，就没时间看书？我怀疑你平时脱衣服都要让人帮忙。

另外，我现在越来越烦书的腰封上那些推荐语了，我以前出书出版社要求我的朋友写几句话，以后绝对不再干这种事了，不是朋友写的不好，是觉得所有的书都这样弄确实是件挺傻逼的事情，跟遮羞布差不多。顺便提醒一下，买书的时候千万别看那些腰封上的胡言乱语，那些话就是骗你这种人的。以后我再出书，一定不要这种恶心吧拉的东西。那天我在三联书店，仔细看了一遍腰封上有推荐语的书，还真没一本好书。反正这么说吧，除了书名和作者名字和定价，封面封底上的任何文字你都可以忽略不计。

其实中国人在知识匮乏上也不比美国人差，人家是不想知道，我们是真不知道。在一个朋友的博客上看到这么一段对话：

A说:长沙，是否和武汉一样，也是湖北省的？
B说:湖南。
A说:长春是吉林的？
B说:是的。
A说:大连也是吉林的？
B说:辽宁。
A说:青岛是辽宁的？
B说:山东。
A说:天津是直辖市吗？
B说:是的。
A说:广州不是直辖市？
B说:是省会。
A说:吉林到底是市还是省？
B说:吉林是省也是有个叫吉林的市。
A说:晕呀，怎么可以叫的一样？

是他妈够晕的。但我相信这个“A”对于如何区分Gucci和LV之间的细微差别绝对能说得头头是道。但是LV如果出一个孙悟空限量版的包包，她一定知道这个小怪物是什么。说得好听一点叫爱屋及乌，说得不好听一点叫**。

现在比较流行无知，跟物质一样流行，觉得无知是件很酷的事情，人们越来越不觉得以无知为耻了。如果有人问你“见女人别忘了带一条鞭子”是谁说的你答不上来倒还可以理解，但是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你不知道青岛在哪个省怎么也说不过去。

在同样的条件下，拥有文化自卑感的人，更容易接受外来的文化，这样可以让人变得自信一些，至少在素质虚荣心方面可以得到一丝满足。同样一家副食品店，你起名“秀莲副食店”和“洛托斯副食店”的生意效果是不一样的。会有60%的人以为后者是家合资的副食店，都是lotus，表述方式不一样，效果就不一样。

以前我们老说崇洋媚外，崇洋媚外的根源是一种文化自卑感，进而影响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它最后变成了一种意识，哪怕是一种虚假伪造的“洋”，我们都能习惯地接受。

在文化可以无限制传播的今天，人们可以通过互联网了解到世界各地的文化，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把自己变成某个国家或地区的专家。中国文化对世界的传播也一样，世界是平的，在文化传播上自然也是平等的，如果有一天意大利推出一款“阿娇牌”内衣，美国推出一种“东方红牌”汽车，大家也不用惊讶，因为你的文化在慢慢影响着人家。

好多人觉得，中国现在大国崛起了。如果在50年前，美国大街上出现“东方红牌”汽车，那是中国大国崛起，现在出现，那只能说先是一种文化符号的传播结果。人都是先从符号接受，跟小时候学语言一样，先学象形文字，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放在现在，如果斯皮尔伯格焦虑的睡不着觉要获得金鸡奖中的“最佳外语片奖”，那说明我们真大国崛起了。

有时候我们的文化自卑感甚至自卑到要先获得台湾的承认，自己才敢承认。我一直觉得，台湾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继承一直没有断过，所以在面对日本和美国的文化渗入，他们一直很冷静很坦然，他们从来不拒绝外来文化，但是不管做什么，核心总是中国文化的内容。有一本书叫《在台湾》，讲一些国学大师的故事，台湾之所以对传统文化的传承那么坚定，一个是蒋介石很热爱传统文化，另一个是蒋介石把当年的一些国学大师当成故宫里的宝贝一样运到了台湾，这些人把中国的文化延续下来了。当年蒋介石老师到台湾，台湾人受到的是日本的文化教育，几十年的时间他就让台湾人从日本文化里面走出来了。我们这边是，没有开放的时候使劲糟践自己的文化，开放了之后使劲作践自己的文化。那些国学大师在去台湾之前，都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最终选择去台湾，大概都有相同的理由：毛泽东这个人信不过，马克思主义那一套挺扯淡。他们是幸运的，躲过了多少场劫难啊。

当今天我们都无比欣赏方文山或者周杰伦对传统文化的流行化诠释，对他们来说真的没什么，人从小受到的就是这些文化教育。你羡慕台湾人的歌词写得好，人家的底子就比我们厚。人家一个大学教授讲《论语》绝对不会讲成《心得》那样，出了书也绝对不会热销，我们这方面缺少的太多了，中小学该掌握的东西我们用来学习带三个表了，所以现在于丹丹开花能不红艳艳吗。于老师真正该感谢的不是那些读者也不是《百家讲坛》，而是我们的弱智教育。

当台湾人用点中国历史文化的符号，我们突然觉得特亲切，其实不是亲切，而是觉得时髦，人家没笑你无知就不错了。让一个歌手给你普及中国文化历史知识，你们的老师都鸡巴死哪去了？最可笑的就是有些媒体用“中国元素”来描述台湾流行歌曲的某些现象，真好意思写，你以为你在给《纽约时报》写稿？但这种文化自卑感变成时髦之后，就不会再去思考更深一步的问题了。越不了解自己的人，才越会在乎别人说她是不是漂亮，甚至连照镜子都不敢给下结论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前几天听了一支乐队的唱片，都是中国人，唱的全是英文歌，据说这么唱是比较顺溜。这跟12年前有个歌手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我在纽约呆了半年，中文说得有点不利索了”是一个德行。能忘掉母语和中国足球队面对空门还能踢进去是一样困难的事情，又没让你用罗老师那样的复句说话，你有什么不自然的呢？现在，有一支外国乐队起名叫“秀秀”，很中国元素的名字。可能不久就会有一支美国乐队出一张中文唱片，而且就在美国发行，只有到那时候，唱英文歌的中国人才会觉得：哦，原来用中文唱歌也挺顺的。是啊，你要忽然发现脑袋上长得是黑头发是不是也觉得挺好看的？那可是中国元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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