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联想

珍爱生命,远离博客
带三个表 @ 2009-12-17 4:16:35 分类: 杂谈

有时候,你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可能在多年后才能慢慢地感受到它的价值。它可能不是一个具体的知识、技巧,而是在一种氛围里带给你的人生启示。当年察觉不到,多年后慢慢在身体起作用。

从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直到我骑着自行车把行李拖出学校那一刻这四年间,我是在一种很郁闷的情绪下度过的。用我高中的一个同学的形容就是:“你小子上了大学后变得深沉了。”这种苦闷,没有人能理解,即便是高中最好的同学。

当年让我郁闷的是,我的高考分数比我想象的高出去将近100分,去什么北大、人大、复旦啥问题都没有,可偏偏考进了我认为的二类大学。甚至和我当年最大的梦想,考到北京师范大学当老师还有落差。大学二年级暑假,我彻底放弃了退学重考大学的想法。劝我放弃这个念头的就是我的同学孙国栋。他是我大学期间少有的几个可以交心的同学,这么多年,见面的次数加一起可能连十次都不到,但每次见面,都那么亲切。

甚至毕业之后,我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可以把大学学到的知识原封不动地还给老师了。毕业后,我做的工作基本上跟法律没什么关系,甚至有意识躲开法律,跟同学之间的联系就少了,我是很典型的不务正业的人,并以此为荣。我很长时间对中国政法大学没有什么感情,对这所学校没有什么自豪感。比如,同学都很亲切简称中国政法大学为“法大”,我从来都叫“政法”。老觉得“法大”念的特别扭,一个视法律如儿戏的贵国,法大什么啊?法是最小的。直到有一天,我由衷地把“法大”从嘴里说出来。

那是经过多年后,我真的彻底意识到这个国家的法真的并不大的时候。当我再次捡起当年一眼都看不下去的法律,不管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当我开始用这些法律思考一些当下的问题,才发现,虽然我上大学以旷课为主,但实际上我真的学到了太多东西。我应该感谢容忍我四年的这所大学。

今天看孙国栋的博客,他写了一篇《江平:永远的校长》,看得我差点眼泪流出来,我们一同经历了那个岁月。正如国栋所言:“江先生只做了一年半的校长,然而这短短的一年半,却足以让他载入史册。”我1986年考上法大,1990年毕业,在校期间,经历了三位校长,第一个校长叫什么早不记得了,第二人是江平,毕业的时候又换了另一个人。所以毕业证上的校长盖章不是江平,当时拿到毕业证的时候心里是有些不舒坦。虽说当年对学校没什么感情,但我很敬佩江校长,尤其是在工作之后,才发现像他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他的名字竟然没有写在毕业证上,这是我四年中的最大遗憾。这个毕业证除了在必须拿出来的时候,我再也不想多看一眼。甚至毕业好多年后我还有个念头,就是拿着毕业证去找江校长,让他在上面签上名字。但后来想想,江平这个名字早就印在心里了,何必在乎他真正印在毕业证上呢。毕业证早晚有一天会褪色,但心里的印迹永不褪色,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变得愈加闪亮。

江校长令人敬佩的气节,国栋在博客里写得清清楚楚,我不赘述,现在回忆二十多年前的大学生活,我真的非常感谢那个氛围,感谢那四年所经历的一切,它影响了我后来的人生。人在年轻的时候要经历些风浪,不然将来可能会被小溪吞没。那些风浪是最宝贵的财富。

江校长今年80岁了,希望他老人家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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