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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面爱面》王志VS张艺谋

带三个表 @ 2006-11-12 1:22:22 分类: 闲扯

在《满城尽带黄金甲》即将全球公映之际，央视新闻频道《面爱面》节目主持人王志采访了该片导演张艺谋，这次采访时成功的、精彩的，以下是两人访谈的内容：

王志：请问您为什么要来《面爱面》这个节目呢？
张艺谋：哦，是你们请我来的。
王志：我们为什么请您来呢？
张艺谋：不知道。
王志：您为什么不知道呢？
张艺谋：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王志：[愣了半天]哦，对不起，好像我们不该这样开始，但是这种提问的方式我已经习惯了。
张艺谋：我不习惯。
王志：那我这么开头吧，您为什么要搞一系列印象呢？比如刘三姐印象、丽江印象，现在又要搞西湖印象？
张艺谋：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
王志：导演。
张艺谋：对，你知道我以前做什么吧？
王志：摄影。
张艺谋：对，在摄影之前，我喜欢画画，我非常喜欢法国印象派风格，但是后来由于家里太穷，买不起水彩，我就考到北京电影学院学摄影。
王志：明白了，这是您心中多年的一个结。
张艺谋：后来我当了导演，我就发誓，以后一定要搞一些印象派的东西。
王志：那为什么会选择一些风景地区，我手头上有一份非常详细的环保调查报告，您在搞这些印象以及您在拍摄电影过程中给很多风景区造成严重的破坏，您怎么解释这些？
张艺谋：回答你这个问题很简单：为了活着。
王志：怎么讲？
张艺谋：你知道我拍过一部电影《活着》，这是我有生以来最满意的电影，但是，结果你也知道，它被扼杀了。我咽不下这口气，给总局写了一封长信，但是结果你也知道……
王志：没有解禁。
张艺谋：不是，我被感动了。
王志：感动？
张艺谋：对，他们语重心长对我说，艺谋啊，不要太天真好不啦，你没事拍点歌舞升平的东西多好，非要触犯禁律，于你于我都不好嘛，你想想，你一生能拍几部电影，这个禁了，那个封杀，得不偿失，你看田壮壮，我们封杀他10年。当然，那个平庸的导演，就是让他拍也拍不出什么好东西。而你不同，你是个有想法的导演，但是你的想法要用到正地方。
王志：那你怎么想？
张艺谋：我当时茅塞顿开，对啊，我应该用在正地方。但是，我咽不下这口气，为什么就把《活着》封杀了？
王志：那您怎么办？
张艺谋：我决定报复。
王志：报复？
张艺谋：对，既然他们让我用在正地方，我就正一个给他们看看。
王志：这就是你为什么破坏环境的原因？
张艺谋：可以这么说。其实“活着事件”之后让我明白了很多，既然他们不让我拍《活着》这样的电影，那我就恶搞一些让他们满意的东西。
王志：比如？
张艺谋：我决定拍大片。我很明白电影局的意图，你拍一些老百姓真正叫好的电影，他们不喜欢，他们和很多当官的一样，喜欢粉饰太平、好大喜功，中国电影缺什么，你知道吗？
王志：缺钱？
张艺谋：不缺钱。
王志：那缺什么？
张艺谋：缺少自由啊。
王志：这倒是真的。
张艺谋：但是不能为了自由去拍电影。在这些管理者眼里，中国电影缺少的既不是自由，也不是上座率，更不是什么艺术，而是那个奥斯卡奖，你想想，如果我们的电影拿一次奥斯卡奖，他们的脸上该多么风光。
王志：于是您决定后来拍大片？
张艺谋：我觉得只有走这条路才能继续在电影圈里混下去，但是很不幸的是，他们选择了我这么个平庸的导演。不过没关系，既然让我把想法用在正地方，那我就用，我不仅用，还要滥用。你说像《英雄》这样的破电影，能拿奥斯卡么？真要是拿了，那不是对评委的侮辱么。
王志：那您干吗还要去侮辱人家？
张艺谋：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今天必须要拿一部电影去参加奥斯卡角逐，让谁去？冯小刚的《大腕》？贾樟柯的《站台》？都提不起气来，那也只有《英雄》了。
王志：这就叫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张艺谋：说句心里话，我的水平也就能拍点农村题材，拍大片不是我擅长的，堆多少钱也拍不好，但是人家要求你必须弄出个样板戏来，反正不花我的钱，玩呗。
王志：这就是报复心理？
张艺谋：是的，《英雄》拍到一半的时候我就知道肯定没戏，但是我还要继续拍。
王志：于是又弄出个《十面埋伏》？
张艺谋：这部电影其实是我想探讨一下喜剧和悲剧的关系。
王志：我也看出来了，其实是个喜剧。
张艺谋：你想，如果是个悲剧，你一直用喜剧的方式表演，是不是特别震撼？
王志：没错。
张艺谋：同样，一个喜剧，你用悲剧的方式表现，是不是也特震撼？
王志：[停顿了一下，摇摇头]没觉得，我差点上你当。《十面埋伏》其实是个喜剧，但是观众看到了喜剧，这是您最不满意的地方，我这么理解对不对？
张艺谋：总之就是个活报剧。
王志：好吧，我们不谈电影这个让人泄气的话题了，说说您的那些“印象系列”，您是怎么开始搞“印象系列”呢？
张艺谋：你看过电影《画皮》么？
王志：哦，天哪，那是个很经典的恐怖片。当年我在电影院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吓的直尿裤子。
张艺谋：我现在就是想做到“江山如画皮，人生如梦遗”的境界。
王志：此话怎讲？
张艺谋：我希望把中国大好河山搞得跟画皮一样，因为我发现，现在中国各地官员都喜欢搞面子工程，因为这个是最容易让老百姓看得见的，也最容易让人记得住的，我发现很多地方官员的本事就跟我拍电影一样，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但是他们深知“活着”真谛的人，比如盖个什么楼啊，弄片什么绿地啊，弄点什么灯火工程啊……可是这些跟我都无关，我看出来他们的心思，就是没法下手。
王志：但是你已经插手了。
张艺谋：这得感谢你们中央电视台给了我启发。有一次我看电视，发现《同一首歌》模式很不错，让我颇受启发。后来发现，你们经常干这种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比如以前有个《心连心》节目，后来还有个《欢乐中国行》，说得好听一点叫送戏下乡，经济搭台文化唱戏，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拿公家的钱搞堂会。
王志：这一向是我们央视的传统，我就是长得差点，不然才不主持面爱面这个破节目，肯定去走穴。
张艺谋：你也别泄气，下次再翻拍《画皮》，我一定让你当一次主角。
王志：还是说您，拍电影的是请咱们下节目再说，央视的这些烂节目对您的启发在哪里呢？
张艺谋：我觉得，哪里最美，我就先在哪里下手。因为这些风景区经济相对都比较落后，但是都希望进一步开发旅游资源让经济发展，所以，我开始跟地方政府接触。其实在文艺表演方面，我顶多也就是弄点什么大红灯笼高高挂之类的把戏，但是你发现了没有，中国人就喜欢这种喜气洋洋的效果，然后结合当地的文化特色，一台大戏就这么轻易做出来了。你说我做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做，但是打着我张艺谋的牌子，就比打着张纪中的牌子管用。其实中国人最好糊弄，只要你把场面弄的庞大一点，人数多一点，他就爱看。
王志：是不是嘴里还喊着“风，风，大风”？
张艺谋：对。
王志：可是这有什么艺术价值呢？
张艺谋：我不同意你这么说。首先，在中国，你没法搞什么艺术，但是你可以搞伪艺术、伪文化，我认为《英雄》《十面埋伏》就是这方面的代表作；其次，我是搞艺术的人么？我是个把艺术搞砸的人。再次，地方官员才不希望你拿他的钱玩艺术呢，你要揣摩他们的心理，他们就是要个面子，钱都花了，连这个还做不到，那不是废物吗。
王志：我想问一下，弄这么一个“印象”，要花多少钱？
张艺谋：我不知道，反正跟他们要多钱他们都能给。
王志：那最后带来什么经济效益呢？
张艺谋：有什么经济效益啊，那些破玩意儿，到最后就是一堆垃圾。
王志：那就成了废墟。很煞风景。
张艺谋：但也不能这么看，再过几百年后，它就是风景。你说现在的长城、兵马俑、故宫……当初不都是劳民伤财的结果么，现在不都成了民族遗产了吗。
王志：可是对环境的破坏很严重。
张艺谋：后人看着顺眼了，就不是破坏。
王志：说说“印象西湖”吧，你是怎么策划的？
张艺谋：我要找10个美女站在西湖边上，穿上色彩鲜艳的服装，每个人手里拎着一个灯笼……
王志：然后喊着“风，风，大风”。
张艺谋：对，然后再弄5万个美女，站在雷峰塔旁边，扮演白蛇和青蛇，然后手里拎着灯笼。
王志：然后喊着“风，风，大风”。
张艺谋：不是，是“海，法海，法海”。
王志：您终于有创新了，杭州人民会记住您的。
张艺谋：然后我再找10万个小伙子，让他们骑着摩托车，飞越西湖。你想想，10万人同时飞西湖，会是什么景象？
王志：基本上跟蝗虫过境差不多。
张艺谋：没错，我就是要像蝗虫一样，所过之处，一片狼藉。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疮痍。
王志：您这样做，当地政府能满意么？
张艺谋：你想想，再过几百年后，当地的方志里，就会有他们一笔，这帮饭桶就会跟当年白居易修白堤、苏东坡修苏堤一样，并列在一起，虽然他们根本不会写诗。
王志：那您呢？
张艺谋：我能挣好多钱。
王志：您还缺助手么？我想去。
张艺谋：看来你也明白什么叫“活着”了。
王志：我听着太刺激了，太兴奋了。
张艺谋：这都不算什么，小意思。
王志：您还有更大的计划？
张艺谋：当然，我要搞一个奥运印象。
王志：我忘了，您是开幕式总导演。那您能透露一下有什么内容吗？
张艺谋：其实很简单，总结为六个字：假大空、高大全。
王志：跟我们春节晚会差不多。
张艺谋：你看过国庆游行吗？比那个壮观；你看过百万雄师过大江吗？比那个宏伟。总之，咱们中国人就靠我这个奥运印象来振兴中华了。
王志：您真了不起。您为什么要弄成这样呢？
张艺谋：用这种恶搞的方式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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