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联想

珍爱生命,远离博客

‘说书’ 类的日志

带三个表 @ 2013-10-11 12:15:01 分类: 说书


目前中国人对咖啡的理解是:品位,装逼。我不知道这种印象是从哪里来的,可能咖啡馆里的装饰比较讲究,可能是进咖啡馆里的人都人模狗样,可能是咖啡的价位相对较高,常人消费不起,可能是介绍咖啡的书籍都带着欣赏玩味的气质……所以就有了周立波的“大蒜咖啡论”。

事实上,咖啡就是一种饮料,它之所以能有这些外延,大概是中国人过农民生活日子太久了,舶来的东西都会被打上一层资产阶级烙印,进而有人自我标榜,有人自我贬低,各自对号入座而已。标榜的人未必就不土鳖,贬低的人未必就不想装逼。

认为喝咖啡就高消费的人大概没喝过咖啡,如果以同等价位的消费做比较,一个人正常状态下每个月消费的茶叶、香烟的成本远远高于咖啡。尤其是,咖啡喝多会不舒服,没有人在一天之内无节制地喝咖啡。但是吸烟喝茶就容易过量。

关于咖啡对身体的影响,我看到太多这方面的文字了,不知道是出自科学家还是咖啡商之手,反正有人说咖啡对身体没有好处,有人说咖啡对身体百益无害,其实都在慢慢夸大某种好处或坏处。

在西方,咖啡就是人们最普通的饮料,价格比我们的还便宜,你要说品位和装逼,那实在是会让人笑掉大牙。我们正处于一个从土鳖到乌龟的转型当中,忽然间的经济爆发和致富让我们有时候会疯狂地以消费为参照,来衡量一个人社会地位和生活质量,咖啡、红酒、威士忌统统被列入装逼范畴。你想过没有,有人消费一千多块钱一瓶的茅台,你从来没觉得他装逼吧。

当年垮掉一代的诗人艾伦·金斯伯格在咖啡馆里写诗,于是写咖啡历史的人就说咖啡给他带来了灵感,写威士忌历史的人说是威士忌给他带来了灵感,写红酒历史的人说红酒给他带来了灵感,写二锅头历史的人说牛栏山给他带来了灵感……结果把金斯伯格灌得吱哇乱叫,最后写出了惊世骇俗的诗篇——《嚎叫》。这就是人们的意淫。

市面上关于咖啡的书不少,多是介绍咖啡常识或是如何享受咖啡,这大概也是把咖啡搞得很装逼的原因。因为这类书的作者往往是咖啡爱好者,同时可能跟咖啡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不少作者都是一些咖啡协会的会员,他们介绍咖啡,肯定带着一定的倾向,那就是宣传咖啡如何好,于是这些文字超出了咖啡本身,变成一种生活方式。

这本《左手咖啡,右手世界》和很多书不同,它不是从如何享受咖啡的角度来介绍咖啡,而是从咖啡经济和商业历史角度来介绍咖啡,也许你看完会有这样的感觉,滴滴香浓里面都流淌着殖民地咖啡农的鲜血。

咖啡是一种很“讲究”的植物,它只能在南北纬回归线以内生长结种,超出这个区域,咖啡树就无法生存,更谈不上结果了。如果你把世界地图铺平,看看南北纬回归线内的国家,会发现什么?他们都曾经是欧洲列国的殖民地。所以,当咖啡被埃塞俄比亚人发现后,经由阿拉伯地区传入欧洲,它的经济价值被发现后,就紧紧地跟欧洲殖民扩张联系在了一起。因为有消费能力的欧洲、美国人本土无法种植咖啡,只能从殖民地购买。在殖民时期,奴隶们像牲畜一样为欧美人种植咖啡。非洲、拉美、中北美摆脱殖民统治纷纷独立之后,迫于经济上的依赖,咖啡价格一直被美国人控制。他们通过压低咖啡进口价格让巴西、哥伦比亚这样的咖啡生产国几乎无利可图。巴西曾经一次焚烧了上千万袋咖啡豆,以此来控制咖啡价格。

由于咖啡树对生长条件有要求,太依赖自然环境,所以就有丰收和歉收,咖啡的价格也随着收成波动,丰收了,卖不出价钱,歉收的时候往往对农场主和咖啡农又是致命打击,再加上拉美国家政府在管理上的无力,从咖啡一落户美洲开始,它几乎就是美洲人心里的噩梦。有一位巴西总统曾经因为咖啡贸易问题自杀。他在遗书中这样写到:“几十年来,巴西受到国际财团的统治和掠夺,我领导全国进行改革,并取得胜利。然而这些国际财团却和我在国内的政敌相互勾结,企图阻挡我推动国家繁荣和自治步伐。当我1951年上台执政之时,国际财团每年在巴西获得的利益高达500%。一时间,咖啡行情变好,国家经济开始出现上升势头。不久,又出现咖啡危机,咖啡价格狂飙……我们在国际上为居高不下的咖啡价格辩护,但是得到的却是对我国施加更大的经济压力,终于,我们不得不放弃了……除了鲜血,我已经没什么能给这个国家了。我已经献出了我的全部生命,现在我连死亡也奉上,我无所畏惧。我平静地迈出走向永恒的第一步,并将我的生命载入史册。”

埃塞俄比亚牧羊人当年发现咖啡这种植物的时候没有想到,在随后的几百年间,这种植物像魔鬼一样影响着无数拉美人的命运。

16世纪,咖啡经由土耳其传入欧洲。慢慢咖啡成了土耳其人收入的主要来源。当时土耳其人不知道咖啡只能在南北纬回归线以内种植,所以出口咖啡豆都要经过水煮和烘焙,让咖啡失去生长能力。但是有个家伙把七颗咖啡种子偷偷运出了土耳其,并且成功地在印度种植成功。后来荷兰人把一棵咖啡树偷偷从也门运到荷兰,42年后,荷兰人用这棵树结出的种子在今天的斯里兰卡种植成功。后来荷兰人又把咖啡移植到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1714年,荷兰人送给法国政府一株咖啡幼苗,9年后,法国海军军官克利把咖啡种植技术带到了法国殖民地马提尼克。可以说,今天的拉美的咖啡都有这棵咖啡树的基因。1727年,一场闹剧把咖啡引入巴西。当时法属圭亚那与荷属圭亚那发生边界纠纷,双方总督让中立的葡属的巴西官员出面调停,这位官员早就想把咖啡种子弄到巴西了。但是这两个殖民地都禁止种子出口,这位官员便和法国总督的老婆偷情。调停结束,这位巴西官员在离开的时候,法国总督的妻子为他献上一束鲜花,这束鲜花里藏着几颗咖啡种子……后来巴西就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咖啡生产国。

这本书里虽然把咖啡贸易历史、咖啡商业竞争写的有些残酷,但字里行间不难发现一些趣闻。比如现在最知名的咖啡品牌之一麦斯威尔咖啡,它的前身是由一个叫波斯特的人专门经营一种反咖啡的谷物饮料公司,他毕生致力于反对诋毁咖啡。颇具讽刺的是,他私下里一直饮用咖啡。他的女儿在他死后收购了麦斯威尔咖啡。我们在80年代就知道的那句著名的“滴滴香浓,意犹未尽”的麦氏咖啡广告语,其实最早是西奥多·罗斯福说的,他喝完麦斯威尔咖啡后由衷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麦斯威尔对这句话并不敏感。相反,倒是可口可乐最先把这句话用到广告语中。因为那时候的可口可乐里面的成分很复杂。几年后,麦斯威尔才反应过来,将这句经典的话用到广告语中。

当然,从这本书里还能看到一个事实,那就是美国人对喝咖啡真不讲究,这主要是咖啡在美国市场的竞争太激烈,黑心的咖啡商常常以次充好,煮咖啡的方法也不讲究,在上世纪60年代以前,美国人喝的咖啡可能是世界上最低劣的咖啡了。

当然,最不讲究的可能是巴西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咖啡生产国,竟然喝速溶咖啡。所以巴西的咖啡农们常说的一句话是:“雀巢速溶咖啡,根本不是咖啡。”

从上世纪初开始,美国咖啡商们在市场的竞争方式有点像现在的贵国,那就是不择手段没底线,做广告都是用诋毁竞争对手的方式,夸大商品的作用,咖啡几乎就是包治百病的良药。后来美国颁布的相应的法律,这种不良竞争现象才消失。

咖啡和很多人们常用的饮料不同,首先它太依赖自然环境,其次,由于它是一种容易让人上瘾的饮品,所以需求量一直很大,当西方国家对这种东西的消费变成常态之后,它背后的殖民和掠夺的商业模式便建立起来。所有咖啡生产国都是被动地按照这个商业规则来玩这个游戏。

带三个表 @ 2013-08-20 16:32:05 分类: 说书


如果你对《环球时报》恨得要死的欧美文化感兴趣,对欧美的价值观和审美感兴趣,正好你又喜欢流行音乐啥的,那你应该拥有一本《环球时报死之前你非听不可的1001张唱片》,这本书由中央编译出版社出版。里面评论的1001张唱片我听过八百多张,在我听过不到一百张的时候就成了乐评人,你要是能把这1001张唱片都听下来,你可以去东北好声音当导师了,那四个道士连etta james都不知道。

这1001张唱片都有评论,都出自英美专业评论人之手,绝不含糊。这书有960页,6.4厘米厚,全铜版纸彩色印刷,是市面上所有唱片评论书籍中最值得参考的一本。当然,定价能吓死你。

带三个表 @ 2013-06-20 14:34:59 分类: 说书

我很少看长篇小说,不过余华的《第七天》倒是买来看了。因为看到书不厚,同时还买了一本《裸体午餐》。

结果,《第七天》我用不到三个小时就看完了。如果说之前余华的小说里是在写中国人“活着”,那么《第七天》里就在写中国人“死着”,生不如死,死无葬身之地。看完小说让我想起了他的随笔集《十个词汇里的中国》,《第七天》是《十个词汇里的中国》的小说版。

小说用死人视角来看活人世界,只是太写实,所以没什么意外。第四天之前的部分,很多人物还互相勾连,到后来这个勾连的线就断了,人物之间的安排显得有点牵强,小说的故事性就差了很多。

《第七天》实际上就是带着一种悲情绝望的情绪用荒诞的方式来恶搞这个现实,对活在每天都会发生各种让你绝望的荒诞新闻中的中国人来说,它已经构不成刺激了。如果没有互联网,没有新闻的快速大面积传播,《第七天》的震撼效果绝对好。再换句话讲,你当年看《活着》,那种震撼可能源于你没经历过但听说过文革的惨象,《活着》正好填补了你对文革惨象的想象,就是共鸣吧。但经历过的人肯定没有你震撼。也许,八百年后,我们的后代看到《第七天》会有你今天看到《活着》那样的反应,但在当下,你是迟钝的,因此小说的艺术魅力就不存在了。

当社会新闻的新奇荒诞,让你一直充满绝望,你对文学作品就不敏感了。原来你用先锋四号就能消炎,现在你得用先锋四十号了。可是小说还停留在先锋十号上。

过去,人们对社会发生的新闻了解还停留在报纸广播电视上,这些口条在传播新闻时会做出一些取舍,一些能够刺激你的新闻基本上不会让你知道。但现在不同了,进入自媒体了,纸里不再能包住火,太阳底下都是新鲜事儿,而且这种新鲜事儿在不断升级,每一次都刺激的你受不了,时间长了你就有超强的免疫力了。过去我们常说,艺术来源于生活,但要超越生活。但是在一个荒唐事儿成为主流的国家里,生活的戏剧性早就把艺术的戏剧性甩得远远,新闻本身本身就是戏剧了。在中国,基本上不需要小说、戏剧、电影这类东西了。作为一个国民,你们必须感谢改革开放,让你们时时刻刻去免费欣赏比好莱坞还要绝妙的生活故事。

这反过来就对作家提出更高的要求,你怎么能超越中国社会新闻,把这个消息告诉托尔斯泰?某种意义上讲,在这个时代作家还在写小说,本身就是一出悲剧。

我相信余华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可能比较自信,认为文学的力量会感染人的。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文学早就败给了新闻。

带三个表 @ 2013-05-15 0:13:46 分类: 说书


我的同事土摩托目前已经成为三联生活周刊最高产的作家,现在他已经出版了六本书。第七本书最近由三联书店出版。

以前土摩托出版过一本《生命八卦》,结果销量不高,据出版社说读者对八卦感兴趣,但是对生命没兴趣。可见起个好书名有多重要。这次土摩托和出版社吸取了失败教训,在书名上确实花了不少工夫。最后这本新书的名字定为《科学土鸡汤》。

我认识出版社的编辑,打电话问她为什么起这么一个拧巴的名字,编辑说,如果强调科学的一面,读者不买账,现在读者都喜欢伪科学,比如星座算命之类的,三联书店一直坚持弘扬科学,所以不能起太伪科学的名字,而且土摩托也不同意。就连这个名字也跟土摩托争执了很长时间他才做出让步的。编辑说,现在人们对偏软一点的文字比较感兴趣,而土摩托的文字写得比较生硬,他的文字我们在编辑过程中经过软化润色,既忠实了他的观点,又具有可读性,所以90%的文字都做过修改——即使土摩托最后都认不出那是自己的文字……我们希望达到既传播科学,又陶冶心灵的双重目的,所以书名做了一次混搭,将科学和心灵鸡汤融为一体,因为袁越的网名叫土摩托,所以我们加了一个“土”字,让读者感觉更有营养。

昨天我去商务印书馆,问书店的工作人员,土摩托这本鸡汤卖得怎么样,他们说卖的不太好。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没有看书后面的上架建议,直接放到生活美食架子上了,结果买菜谱的人一翻,发现是讲科学的,又放回书架上了。

带三个表 @ 2013-03-26 17:05:21 分类: 说书

前段时间生病,在家休养生息,没事就找了些闲书翻看。很久没有这么看书了。外面的世界太嘈杂,也太无聊。用书把世界挡在门外,眼不见为净,倒也是好事一件。有些精读,有些泛读,有些精泛结合。



我之所以对这几本书发生兴趣,是因为土摩托。我们都知道,土摩托是个生物学家,科技记者,同时也是一个音乐评论家。他在听音乐的时候从来不像我们这样,而是用信息处理的方式,当声音通过耳膜的震动传输到大脑,各种脑神经飞速处理,然后得出一个结果。普通人把这些处理结果变成情感、情绪的表达,而土摩托却不知道送到什么地方进行数据处理,然后得出一首歌或一张唱片是否科学的结论。为了搞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处理的,我不得不翻看这些书来寻找答案,看得我都快累死了。


弗洛伊德用性解释人的心理,认为人的各种行为都和性有关。威尔海姆·赖希用性来解释群体行为,虽说比较偏颇,但某些时候还是能说明一些问题的。比如在个人媒体越来越发达的今天,对比这本书能找出很多人的傻逼行为跟性有关。


大领导不是推荐《旧制度与大革命》吗,咱也不能落伍啊,但是书店都卖光了,所以只能找一本类似的书瞧瞧了。这哥们还写过一本《乌合之众》。



一直想写一本关于文人的小说,便找来几本书翻看,寻找其中的共同点。发现古今中外的知识分子差不多都一样。总结的话,基本没啥好词。


关于色情商业世界那点事儿,之前看过好几本书,但这本书我看了好长时间,也没看完。作者从女权角度来分析色情世界的男女角色关系。前些天又看到一篇文章,那些A片里的女演员认为她们活得挺好,不存在人格和尊严受到什么侮辱的问题。


这是一本给不起眼的小人物树碑立传的书,各行各业的,他们在某个特殊时期的经历代表着一类人态度,当把小人物放大,其实也挺了不起。


看书名你就知道这本书说的是什么了。不知道其他国家或民族的人是否有这种心理。觉得贵国人民活得挺累的。


这本书很好看,之前以为是一本学术书。读起来才发觉是本故事书,一个美国的人类学家到马来西亚最贫穷落后的村子里待了两年,把这些社会最底层的人各种言行写得非常透彻。我就想到我身边的人,他们可能不是最底层的人,甚至是精英,但在表达某些权利、观点,争取一些利益方面,和那些底层人没啥区别,用各种耍无赖的方式博得同情并获得利益。


两年前,看了这本书的上册,今年下册才出版。我以为不让出版了呢。如果说把一种生活方式当作商业去经营的话,那么,赫夫纳倡导的《花花公子》式的生活方式,无疑是最有说服力的。他不是社会学家或心理学家,但它对整个商业社会中男人的享乐心理抓得非常准。


这是一本科普书,讲人类的祖先到底是谁。从头到尾就想说明一个问题:中国人不是炎黄子孙,跟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人同祖同宗。都是十几万年从非洲走出来的,后来兄弟失散了,等再见面,发现长得都不一样了,但是基因撒不了谎。


喜欢美国CBGB那拨音乐的人,喜欢纽约地下文化的人,推荐看看这本书。


关于披头士的书,我手里不下八九本了,有种看不完的感觉,这本书分上下册,老厚了。




几年前,我看到了台湾版的《嘻哈美国》。当时土摩托正在写嘻哈方面的书,后来出版了。这本《嘻哈美国》最近国内又翻译了一版。我基本不听嘻哈音乐,但是我倒很喜欢看尼尔森·乔治的书。比如这本《后灵魂年代的美国》从一个黑人角度描述了美国文化。尼尔森·乔治是一个一直在强调黑人文化在美国文化中起重要作用的作家。


很早以前看过电子版,终于买到了这本书。好玩也好看,有些谎言一直是当成事实让我们传播的。看完之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带三个表 @ 2013-02-01 12:29:02 分类: 说书


最近没事又重新看了一遍赵健伟写的《崔健:在一无所有中呐喊》。当初这本书出版的时候我看过一遍,老觉得作者在写的时候有点什么问题,后来见过作者一面,但没时间和机会聊聊这本书。再后来,崔健因为书中有很多有辱他声誉的措辞以及很多私人照片未经许可使用而把赵健伟告上法庭。而当年看的这本书也不知道被谁拿走不还了。后来在二手网店买到了这本书,重读一遍,才恍惚明白了一些什么。

这是一本在叙述上明显带有上世纪80年代文人的思维痕迹的书,那一代人总是把自己的命运系在国家和民族背景上,作者以摇滚为核心,想谈论的是中国人的人性和个性。巧的是,我和作者当年都是因为1989年3月12日崔健北展演唱会而对摇滚乐发狂的。他说不知道摇滚是什么,只是为了凑热闹才去看,一看便欲罢不能。我是憋了好长时间等待那一场演唱会。赵健伟比我大10岁左右,但我们对摇滚乐的了解差不多是同时期。我可能比他早上三四年,但是摇滚是什么,当时中国人的理解差不多都一样,只有崔健例外,这也是他为什么能成为摇滚乐的拓荒者的原因。

所以,今天再看赵健伟的这本书,感觉他对摇滚的理解比较狭隘。一种首先打动身体的东西,进而升华成对传统反叛的力量,这是当时多数人对摇滚乐的理解。但这种狭隘倒也正常,因为中国人在当时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先解放自己。先把头顶上的最低的那层天花板捅破,进而去捅破更高的天花板。

这让我想起陆川的《王的盛宴》,他最初要讲一个和当今非常相似历史故事,刘邦(毛)、项羽(蒋)、萧何(周)、韩信(林)、吕后(江)……当他发现这些人物跟今天都能对上号的时候,他很兴奋。但最终呈现的是一个不能对号入座的电影(审查制度对此亦有攻陷)。但我认为,陆川的问题在于,他看到的天花板只是历史惊人相似这一步,而没有看到更深的一步。因为过去我们也仅仅是看到这一步望而却步。相比之下,李安在《少年派》里探讨的是宗教层面的东西,至于那个少年如何穿越惊涛骇浪、战胜各种困难,在一只母老虎的威胁下经过两百多天抵达彼岸,它的科学依据由何而来,是土摩托们该去研究的事儿,李安如果还操心这些细节,那他就成李摩托了。

赵健伟当年的天花板很低,他首先必须顶破这一层。现在我们再看摇滚乐,它不过是一种音乐形式,任何一种音乐形式都是情感人性的表达,摇滚也不例外。那时候中国人活得太压抑了,总想借助一些东西打破枷锁。崔健用摇滚,赵健伟用解读摇滚。如今人性枷锁已被打破,且变得越来越无底线。任何一门艺术在一个荒唐不经的时代都显得苍白无力,因为现实会比艺术创作更大胆更超前更好莱坞。三年前,如果有个人拍一个电影,讲一个上访的人被关在太平间里三年的故事,你一定会说这是瞎掰。今天,电影局要是审时度势的话,直接拿社会新闻角逐奥斯卡,那些小金人都是我们的。我们现实版的天花板可比好莱坞的编剧们高多了,也搞多了。

如果说《崔健:在一无所有中呐喊》还具有什么价值的话,那就是赵健伟确实很实在,把当时他看到想到的东西都记录下来了,白纸黑字,毛骨悚然。

带三个表 @ 2012-12-05 16:44:17 分类: 说书


我同事苗炜,平时有两个爱好:一个爱好是辞职,没事就把自己当飞去来器从三联扔出去,转一圈觉得没劲再自动飞回来。这些年他都把自己扔出去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但是那份挥之不去的绿叶对根的情谊让他总是自动复位。他的另一个爱好是写小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介绍自己的时候都强调自己是作家,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新身份。最近这一年,他的飞去来器没有再扔出去,开始踏踏实实写小说,写了一本《寡人有疾》。

本来我是想把这本小说当睡前催眠读物看,以为看上三行就睁不开眼了。没想到一看还挺有意思,就很快看完了,故事能吸引我一直读下去。

因为平时对他的了解要比一般读者多一些,所以对苗炜的写作风格大概知道一些。他这人不擅长用嘴表达(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除外),比如他在说一件事,第一句话你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第二句话说完之后你不知道跟第一句话有啥关系,第三句话跟前两句没关系。当你等他说第四句话的时候,他暗示你他已经说完了。所以你不得不把这三句话放在一起寻找其中的逻辑和联系,半晌之后才能琢磨出其中的意思。一般假装深刻的人都爱这么说话。

苗炜的小说叙事风格跟他日常的表达方式有些类似,包括语言的节奏。所以这本小说里的三个故事你读完之后,就像你听他说三句话一样,未必一下能搞明白他要说什么,因为里面没有太鲜明的立场、态度,甚至没有强烈的好恶之分,但又能让你看到这些故事背后我们最常见的一些现象,反正他把最大的空间扔给了读者,你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跟我没关系。闷骚的作家都这样。

如果抽离掉人们习惯爱理解的观点、立场、是非这些东西,那么,苗炜的小说到底要说什么呢?我猜他是这么多年看了一堆书之后,总能被某些荒唐的桥段所触动,而这些荒唐的段子只是从狭窄的缝隙中让人窥到一点耐人寻味的信息,每一个桥段都挖不深,无法构成故事,可积累的多了,荒唐本身就成了故事——所谓失败就是自以为是的最终结果。讲故事,不讲道理,是非曲直爱憎喜恶他才懒得去说呢。

故事很好看,值得一提的是,苗炜没有在文字上耍弄小聪明,写的踏踏实实,干净流畅。妈的,但是当我看到最后一个故事,还是忍不住联想到土摩托和方舟子。

带三个表 @ 2012-10-17 2:22:34 分类: 说书


想想应该是20年前了,那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有一天,我在《滚石》杂志上看到一篇文章,Queen乐队主唱Freddie Mercury死于艾滋病。文章挺长,我没事就把文章翻译出来,后来发表在《音像世界》上。

Queen乐队一直被我们翻译成“皇后”,在这篇文章里,作者还特别强调,是“女王”的意思,因为当时作者的解释是跟英国女王有点关系,说Mercury很崇拜英国女王。而实际的说法是,主唱Freddie Mercury是个同性恋,一生中有无数男友,在他的性取向的世界里,Queen意味着什么?是至高无上的女王。我感觉“女王”总比“皇后”更具力量。

最近,Mercury的传记《谁愿永生》中文版出版了。作者是他的贴身助理彼得·弗里斯通。他之所以写这本书,目的是想解释清楚在过去的几十年间,媒体对Mercury的花边新闻报道实在太多,歪曲了这个摇滚明星的形象,他希望能通过这本书告诉人们,真正的Freddie Mercury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正视听。

是的,在我翻译的那篇文章中,里面有充满了各种关于他的八卦,比如演出结束后,会有很多帅哥鱼贯进入他的房间,供他享乐云云。当年我对西方没落腐朽资本主义现实认识不太深刻,不太明白一个摇滚歌星干嘛会这样,后来我国急起直追,比他们还腐朽没落,我才终于理解了。能明白这些——首先要感谢国家啊。现在非常后悔那篇文章中的八卦被我忽略了。不然翻译出来,以飨读者是多么快意的事情啊。

再说说这本《谁愿永生》。作者以正视听的目的确实达到了,看完这本书,我把Queen的专辑又拿出来听了一遍,对Freddie Mercury的才华再次肃然起敬了一回,他确实很牛逼。

如果按照彼得·弗里斯通的描述,Mercury确实算得上那种典型的艺术家,他对音乐充满了自私般的执着,完美主义者,演出时尽最大限度投入,对作品的要求十分苛刻……所以才给世界留下了那么多经典作品。而作为一个跟Mercury共事12年的私人助理,他对这位传奇歌星的事情可谓了如指掌,可信度非常高。这本书除了重新树立Mercury的艺术家形象之外,还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诸多八卦,看得我是心惊肉跳啊!!!如果说作者写这本书的目的是为了给Mercury正名,我怎么感觉是火上浇油呢。

事实上,我每次阅读一本歌星传记,都习惯从一种心理学角度去解读他的艺术人生,为什么他能成为歌星,除了天才之外,还有什么?我看过的歌星传记现在数数也有好几十本了,鲍勃·迪伦、吉姆·莫里森、吉米·亨德里克斯、约翰·列侬、詹尼斯·乔普林、保罗·麦卡特尼、柯特·库班、埃里克·克拉普顿、埃尔顿·约翰、麦当娜、泪滴嘎嘎、波诺、苏珊大妈……可以一言以蔽之:他们都是出于缺乏安全感完成自己的艺术人生的。

Mercury来自离异家庭,从小缺少爱,这一点他跟克拉普顿、亨德里克斯、乔普林、列侬非常相似。从这一点不难看出,随着中国的不幸家庭越来越多,离婚率越来越高,孩子们越来越不懂的爱,20年后中国摇滚将统治世界。想想吧,到那时候,江南style算什么啊,一个破钓鱼岛算什么啊!随便一个中国三流歌手都能到美国的玫瑰碗开个人演唱会。世界才是我们的啊,你要是个爱国贼的话,要看得远一点。hiahia。

正是因为Mercury小时候缺少爱,成年后他这种补偿心理就变得非常强烈,他究竟有多少男朋友,这本书里我没数过来,而且他对待男朋友非常自私,典型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管走到哪里,他都要到酒吧里猎艳。对于做爱这件事,他的词典里只有做,没有爱。

Queen的吉他手Brian May写过一首歌:《太多的爱会杀死你》(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在纪念Mercury的演唱会上,Brian May演唱了这首歌,个中意味我想只有明白他的人才知道May为什么会唱这首歌。

带三个表 @ 2012-09-27 3:24:22 分类: 说书


我忘记了在哪一本书里看到一段文字,引自《LSD——我那惹是生非的孩子》这本书,后来一查,发现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在2006年已经出版了这本书,但是书店和网店都没有了,因为它只印刷了1000本。于是,我费尽周折,总算在孔夫子买到了这本书。我一直对各种关于毒品、毒物、麻醉剂、致幻剂的书籍很感兴趣,更何况,这本书是LSD之父阿尔伯特·霍夫曼老师写的呢。

这本书只有187页,也许你几个小时就能看完,或者需要几天的时间,关键是你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有些章节写的跟医学论文一样全是学术名词,有些又像是在讲故事。看完这本书,我想起了我的几种经历。

一种是在我大概八九岁的时候,每次在入睡之前我的眼前都会浮现出一些很绚烂的画面,五颜六色,主要是红色、蓝色和绿色,它们像萤火虫一样在天上飞,有时候排着队,有时候在旋转,每当这样的画面出现,我都会跟随这些物体的移动进入一个奇幻世界,感觉身体也飘了起来,在那个无穷无尽的世界里漂游。有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在入睡前仔细去体验那种神奇的幻象,只要闭上眼睛,安静下来,那个画面就会出现。这种感觉大约持续了有几个月的时间,后来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消失。有时候,当我试图去营造那种氛围,期待那个幻象再次出现时,它却再也没有光临。直到1994年春节,我发高烧,连续烧了七天,快把自己烧糊涂了,这期间,那个久违的画面再度出现。

还有一种经历是我在上高中之后出现的,有时候会突然发现房间的物体开始变形。如果把眼睛盯在某个物体上,几秒钟后,这个物体就开始出现3D电影里的那种透视变形,而且越变越大,越来越恐怖,扑面而来。这种情景不定期出现,一年能出现三五次。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场景,那种可怕的东西几乎要吞噬掉自己。后来我慢慢留意,可能是身体状况不好,或者是生病吃药后的一些反应,有时候我认为一定是吃了有毒的食品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种恐怖幻象最后一次出现是在2004年。

还有一次是我的间接经历。那是2002年,我们有二十多人去云南采风。当时有一个计划去雨崩村,但是半路我突然胃疼,疼得直不起腰,只能停下来不去。北京晚报的戴方本来就很懒,不爱动,听说要走四个小时的山路,坚决不去。老颓也说自己不舒服,不去了。导演李虹也说身体不适不想去。这样我们四个人坐车返回德钦县招待所。其余人骑着马,去了雨崩村。

三天之后,这些人从雨崩村回到了德钦县。于是,一些异常情况出现了。一个女孩下车后就冲我嚷嚷,王小峰你们不去太亏了,有九条瀑布,可漂亮了。另一个人赶紧跑过来说:你别听她瞎说,一共才三条。这时摄影师法满老师过来,说,其实就一条,我都拿摄像机录下来了。那么,请听题:这帮人到底见过几条瀑布?

这还没完。一个女孩去的时候就病了,回来的时候神采奕奕。还有一个女孩去之前来例假,高原反应很严重,一路上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回来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这还没玩,吃完晚饭,这些之前病怏怏的人非嚷嚷去泡吧。我们四个没去的人由于还有点高原反应,每天晚上十点钟就犯困。结果这帮去了雨崩村的人,到了快后半夜两点了还两眼刷刷放光,面色红润,毫无困意。这时,戴方很肯定地认为,他们一定是吃了毒蘑菇。经过戴少爷的反复调查,我们才知道,他们到了雨崩村的第一天,当地接待的人怕他们感冒(路上一直下雨),给他们做了一顿打卤面,而那个卤,就是用当地的一种蘑菇做的。当地人说山里有瘴气,这个蘑菇可以驱除瘴气。这些蘑菇决定了之后三天他们的各种行为和体验。

第二天,我和戴方翻遍了整个德钦县城的菜市场,希望能找到让这些人打了鸡血一样的毒蘑菇,我们买回了七八种蘑菇,吃完后等待奇迹出现,结果,啥反应也没有。因为当地是不许卖毒蘑菇的。

回过头再说这本书,在这本书里,霍夫曼博士描述了他童年时代体验过的一些魔幻经历,那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没有依赖任何药物。他对化学生物学很感兴趣,后来成了一个生物化学家。1938年,他从麦角菌中提取出了麦角酸二乙酰胺,即LSD。最初,这个让全世界感到迷幻的化学合成物并没有受到重视,直到五年后,霍夫曼偶然感受到它的奇异,便亲自尝试了一下,那感觉妙不可言。于是,他们的化学实验室进一步研究这个能让人产生联觉反应的药物是否可以在治疗精神病方面有什么帮助。实验结果证明,它确实在治疗精神病方面有辅助作用。

为了能更进一步证明该药品的疗效,霍夫曼所在的桑多斯实验室把LSD送给值得他们信赖的实验室,其中包括美国的一些实验室,希望能获取更多的实验案例。霍夫曼万万没想到,一个魔鬼从瓶子里飞了出来。

当人们通过服用LSD实验发现它能让人产生绝妙的奇幻之旅,人们对他的理解便慢慢偏离了医学领域,一些作家、艺术家和音乐家开始通过这个东西激发创作灵感,LSD从事实验室走到了民间。此时,西方正发起一场嬉皮运动,LSD注入了嬉皮运动的灵魂之中。那些参与实验的人从实验室走出来,夸张地描述着LSD给他们带来的稀奇古怪的感受,对LSD普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如果说LSD是毒品,它又不具备毒品的特性,首先它不成瘾,其次它没有后遗症,没有因为服用这个东西丧命的案例。但它的的确确能带给人飞一般的感受。而且当时没有哪个国家把LSD列为禁品。

霍夫曼只是想研究出一种药品,没想到他为世界创造出一种迷幻文化——尽管这不是他想看到的。所以,在1979年,他写了这本书——《LSD——我那惹是生非的孩子》。

对于LSD的非医学领域的滥用,霍夫曼博士写道:

“20世纪50年代末,在十多年不间断地对LSD进行科学研究和药物应用探索之后,我作为LSD之父的愉快感被蒙上了阴影。LSD被卷入了迷醉剂狂热的风潮之中,开始席卷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工业国家。奇怪的是LSD如此之快地扮演了迷醉剂这个新角色。有一个时期,至少从名声来说,它甚至成为独占鳌头的迷醉剂。LSD作为迷醉剂的传播带来了不断出现的因不谨慎、无医学监视而引起的不幸的事故。它越来越成为我本人和桑多斯制药公司的一个‘惹事生非的孩子’。”

LSD和其他毒品不同的是,是它的的确确对创作有些帮助。因为很多毒品在药性发作时,人是处于意识混乱失控状态,药劲儿过去之后,无法抓住或描述那种感受,而LSD不同,药劲儿发作时显然人还处于可控状态。霍夫曼在书中写道:“据报道服用LSD能激发起非同一般的美学体验,并能对创造过程的本质赋予新的洞察力,由此艺术家们的创造工作也受到非常规方式的影响。作为一种新发展出来的特殊艺术类型,幻觉艺术已广为人知,它包括LSD和其他致幻剂影响下产生的创作,这些药物在此是作为刺激物和灵感源泉。这一领域有代表性的出版物是马斯特斯(Robert E.L.Masters)和休斯敦(Jean Houston)的《心理致幻艺术》(Psychedelic Art)(Balance House,1968)一书。幻觉艺术的作品不是在药物起效期间创造出的,而仅是在后来,在艺术家受到这些体验激发后创造的。只要迷幻状持续,创造活动即使不是完全停止,也是被防碍,因为涌现出来的影像太美妙、太迅速,无法被描绘和制作出来。占压倒性优势的视觉麻痹了活动,所以直接来源于LSD迷幻的艺术作品大部分水平粗糙,它们值得重视不是因为其艺术价值,而是因为它们是心理状态的一种反映,借此可以深入了解到艺术家的被LSD激活并进入意识层的最深层的精神结构。”

甚至,霍夫曼还探讨了迷幻药和宗教、神秘主义之间的关系,他去墨西哥,想搞清楚那里的牵牛花和毒蘑菇里面是否含有类似LSD的成分,因为墨西哥人在举行某种宗教仪式时会食用一种毒蘑菇,产生的效果跟服用LSD非常像。事实证明这种毒蘑菇和LSD的成分及其相似。那么,我在想,云南雨崩村山上的蘑菇是不是和墨西哥毒蘑菇有一点近亲呢?

霍夫曼说:

“这种与医学研究有时平行、有时随后的非医学的、但却最热切的LSD使用,在1960年代初越来越普遍,LSD的使用以流行病一般的速度遍及所有社会阶层。在美国迷醉剂滥用的风潮之中,LSD作为一种耸人听闻的迷醉药被人们使用。然而并不像一些肤浅的观察家所声称的那样,大约从20年前开始在美国迅速泛滥的药物滥用,是LSD发现的结果,而是有深层次的社会根源:物质主义、由工业化和增长的城市化导致的与自然的疏远、对就业于机械化的、毫无生气的工作环境的不满意、在一个富足社会中的无聊和无目标,以及缺少一种宗教的、有教养的和有意义的人生的哲学基础。

甚至药物使用的热心倡导者都把LSD的存在当成命中注定的巧合。它恰好在这时被发现,是为了帮助那些在现代社会里遭受折磨的人们。毫不令人吃惊,LSD作为迷醉剂首先流行于美国,一个工业化、城市化、机械化,甚至农业上都是最先进的国家。这些也是导致和LSD浪潮同时发展起来的嬉皮士运动产生和发展的相同因素。这两者是密不可分的。值得调查一下致幻药的使用在什么程度上促进了嬉皮士运动,以及相反嬉皮士运动如何促进了致幻药的使用。”

作为LSD之父,霍夫曼对他的这个不省心的孩子的反思还是很深刻的,因为他始终站在医学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但是他又能站在医学之外用另一种角度来看待这个社会问题:

“LSD及相关的致幻剂的真正的重要性,在于它具有改变作为接收器的‘自我’的波长的能力,因此引发了现实意识的变化。这种能力使不同的新的现实图像出现,这种真正的宇宙起源的力量,使得把致幻植物当成神圣药物的狂热崇拜得以理解。

日常现实与LSD迷幻中的世界图景从本质和特点上有什么不同呢?在日常现实意识的通常状态中,自我与外部世界是分开的;人面对面地对立于外部世界,外部世界是客体。在LSD状态下,人所体验的自身和外部世界的界线随迷幻程度的深浅或多或少地消失了。发送器与接收器之间的反馈发生了。自身的一部分溢流到外部世界,溢流到客体之中,开始活起来了,有了其他的更深刻的含意。这可以被知觉为是一种赐福式的转变,也可以被知觉为是充满恐怖的魔鬼般的转变,即进入到被信任的自我的失落状态。在幸运的情形中,这个新的自我感觉能够与外部世界的客体极乐地结合起来,相应地也与自己的主体结合起来。这种与外部世界合一的体验甚至能够强烈到产生自身和宇宙一体的感觉。这种宇宙意识的状况,在理想的情形下能被LSD或其他墨西哥神圣致幻药物激发出来,类似于自发的宗教启蒙和神秘合并。这两种情形,通常只是不朽的瞬间,这种体验到的现实突然显现出超越性,即宇宙与自身,发送器与接收器合为一体。”

如果你能看到到这里,我应该感谢你能阅读这么长的文字,我相信你是在没有服用LSD的情况下把这篇博客看完的。所以我要说两句题外话:LSD对大部分中国人是陌生的,甚至很多人从来没听说过。但是你一定听说过爱国主义,这种致幻剂的效果绝对不亚于LSD,它会让你变成人肉LED。田震当年是怎么唱的:拍拍我的肩我就会听你的安排。其余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嗯哼。

谢谢观赏。

带三个表 @ 2012-09-17 14:48:07 分类: 说书

每当这个国家上演一些荒诞剧的时候,我都会翻出这本书,而且每次都能找到符合中国现实的语句,简直就是写给我们的,这是预言还是诅咒?

“爱国主义是一种真实的责任感,民族主义则是一直在自己的粪堆上喔喔直叫的大傻逼。”——理查德·埃尔丁顿
“爱国主义在美国是容易理解的。意思是通过留心你的国家,留心你自己。”——卡尔文·柯立芝
“说到爱国主义,那简直是骗人;这常常是一个纪念抢掠的词语。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无不体现着它的数度易主。”——马克·吐温
“我认为爱国主义就像慈善活动,先是出于对家人的爱。”——亨利·詹姆斯
“当整个国家大声叫嚣爱国主义的时候,我不得不探究他们手掌的洁净和心灵的纯洁。”——拉尔夫·瓦尔多·爱默生
“爱国主义是无赖最后的避难所。”——塞缪尔·约翰逊
“令人悲哀的是,身为一个忠心的爱国者却常常意味着成为其他人的敌人。”——伏尔泰
“在任何时代,爱国主义者都是傻子。”——亚力山大·蒲柏
“当你首先想到的是你对自己的人民的热爱时,那就是爱国主义;当你首先想到的是你对他国的人民的仇恨时,那就是民族主义。”——夏尔·戴高乐
“民族主义是我们的乱伦形式,是我们的过度崇拜,是我们的精神错乱。民族主义属于爱国主义派系。”——埃里希·弗洛姆
“民族主义是一种小儿病,是人类的荨麻疹。”——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民族主义者有着广泛的仇恨和偏狭之爱,他不能抑制对死亡之城的偏好。”——安德鲁·纪德
“国家只有在拥有正直、真实和美德时,他的生命才会安全。”——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
“总之,民族仇恨是一种奇特的东西。你往往会发现在文化发展程度越低的地方,这种情绪会越强大,越激烈。”——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

带三个表 @ 2012-04-09 4:07:54 分类: 说书


在80年代,如果你是一个喜欢摇滚乐的中国人,你会很痛苦,因为能听到的摇滚实在不多。但是通过一些书籍报刊能知道一些歌星的名字,比如,我很早就听说有个人叫吉米·亨得里克斯,一些并不全面的文字介绍把这个人说的神乎其神。这样我心里就一直有个期待,如果有一天能听到他的歌……

北京王府井外文书店是当年我经常光顾的地方,因为二楼的音像点品种非常丰富,尤其是进口唱片。有一天我在柜台上看到了传说中的吉米·亨得里克斯的卡带,新加坡版的,10块钱一盘。怎么形容当时我第一眼看到吉米的卡带呢?就像……就像西门庆第一次看到了潘金莲,心里的小鹿和小兔子那叫一通乱撞啊。10块钱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一笔开支,但我咬牙还是把这盘卡带买了下来。

但是回到家里把它放进卡座,结果有点让我失望——怎么这么难听呢。我没有听几分钟,便把它从卡座中取出来,我有点后悔,10块钱啊,半个月的生活费就这样换来一个失望。后来,我同学听说我有这盘磁带,想听,我就把这盘卡带送给了他。

有一天,我在家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一部美国电影,讲冷战时期美苏争夺海域霸权的故事,我记得有一个镜头,战斗机从航母上起飞,放的背景音乐非常熟悉,我忽然想起来了,是吉米的《紫雾》,天哪,这首歌的前奏从我家那个14英寸的破电视机里传出来时是如此美妙。

我又把那盘吉米的磁带从我同学那里赎了回来。

从此,我爱上了这个叫吉米·亨得里克斯的人。在后来,当我慢慢听到了他所有正式、非正式的唱片,才知道它的音乐当初为什么能那样打动我——你必须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而不是想象着它应该是什么音乐。尽管那时候我对布鲁斯、节奏与布鲁斯或者布鲁斯摇滚还没什么概念,但这一切显得都不重要了。

再后来,读到很多关于这个吉他手的传奇故事,能让我“近距离”地站在远处去审视这个人。吉米·亨得里克斯是一个有点像罗伯特·约翰逊一样的人物,一年前他的吉他弹得很糟糕,一年后就成了神。约翰逊有一个广为传播的用灵魂换技巧的故事。吉米没有这样的故事,他横空出世验证了一个真理:努力+天赋。

当我看完吉米·亨得里克斯的传记《满是镜子的房间》之后,关于这位传奇人物的碎片终于连接成一个完整的形象,这也是我看到的第三本死于27岁的歌手传记,之前是詹尼丝·乔普林的《活埋蓝调里》和吉姆·莫里森的《此地无人生还》。

有时候你潜意识里一定要有点迷信,那就是上帝是公平的。吉米出生在一个面临破碎的家庭,家中五个孩子,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残疾的人,上帝对他如此偏爱,但上帝对他也很残忍,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父亲是个不务正业的酒鬼,几乎对他没有什么关爱,母亲后来去世。吉米小时候是靠蹭饭长大的,他因为偷了一辆车,面临坐牢的危险,只好去服兵役。为了能提前退役,组建他的乐队,他谎称自己有病还是同性恋爱上一个战友当这人面打手枪……最后部队让他提前退役。

他在美国跟当时一流的歌手一起演出过,以至于当他出道,经纪公司在给他写宣传材料时不相信他曾经与这么多牛逼的人有过合作——但他一直是充当伴奏乐手的角色,完全无法发挥自己的特长。他英俊帅气,不管是黑人女孩还是白人女孩看上他一眼都会发狂,他最惯用的谎言是:我因为没钱花,把吉他当出去了。女孩会毫不犹豫给他买一把新吉他——一个吉他手怎么能没有吉他呢。

上帝对他的眷顾,让这个来自残缺不全家庭的小伙子成为上世纪最伟大的吉他英雄,但同时上帝也是残酷的,只给了他27年的生命时间——上帝认为这足够了。

查尔斯·R·克罗斯这本《满是镜子的房间》写的可谓详实,他采访了上百个人,把这尊神的坎坷的一生还原出来。书中有一半内容讲述吉米成名之前的故事,要不是这本书里的描写,很难想象吉米·亨得里克斯这个吉他之神能跟一个几乎过着乞丐一般生活的人联系在一起。他是那种典型的随波逐流随遇而安的人,一个美国人,在美国努力了半天,就是无法出人头地,最后竟是在英国走红了。他成名之后几乎是在骨肉皮和妓女的家中度过的——包括死的时候。

吉米的一生是悲剧性的,这个在苦难中长大的孩子,一直单纯而幼稚,他喜欢鲍勃·迪伦,所以他就认为凡是发型跟迪伦一样的人都不会差。哪有这么去判断人的。

吉米从部队退役后,没有回西雅图,而是辗转去了纽约,在格林尼治村,他开始表演,引来了一个人的主意,这人就是“滚石”乐队吉他手基思·理查德的女朋友琳达·基斯。他希望“滚石”乐队的经纪人奥尔德汉姆签下吉米,但是他对吉米没啥兴趣。之后基斯又把吉米推荐给另一个人,结果还是没戏。最后,她找到了“动物”乐队的贝司手查斯·钱德勒。钱德勒把吉米带到了英国。后来,“动物”乐队的经纪人迈克尔·杰弗里变成了吉米的经纪人。

书的后半部分主要描述吉米是如何成名,成名后的人生状态。这个天真的天才从1966年到1970年这5年间几乎是在疯狂和混乱中度过的,他成了当时最耀眼的吉他手,成了经纪人手里的摇钱树,他根本不懂政治、商业,他只知道手里的宝贝吉他和他摆脱贫穷后对奢华生活的挥霍,他挣多少就花多少,他在与钱德勒签唱片约的时候居然忘记曾经与一家唱片公司签过合同,这也成了后来的一个大麻烦。他睡过的骨肉皮和妓女一列从北京开往上海的动车都坐不下。

天才就是这样,一方面很强,其他方面一定很差。如果你想知道一个摇滚明星的混乱生活是什么样,那么,吉米的一生是很有代表性的,至少代表着那个时代摇滚生活的方式。

回顾每一个英年早逝的摇滚明星的一生,你都会发现有一个共同特点:作死。“那谁”乐队不是有首歌里唱过“愿我在年老前死去”吗。

如果拿这些作死的人和那些作死到最终明白人生是怎么回事的人对比一下,不妨能看出,领悟人活着的意义和交友慎重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另外,每个人的童年经历都会在他成人后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用宿命的说法就是:人的一生其实在10岁之前就决定了。

甚至,我每次读摇滚明星传记的时候都会发现,有时候这不仅是一部传记,而是一本心理学案例。如果从心理学角度来解读吉米·亨得里克斯的一生,它也一样成立,破碎的家庭、贫苦的经历、不安全感……都在吉米成名后慢慢显现出来。在整个过程中,包括他的父亲在内,没有一个人能帮到他。

如果你读完一本名人传记,没有读出这种感觉,那这本传记一定有太多虚假的东西。

吉米·亨得里克斯一直是我喜欢的歌手之一。每次我站在唱片架前,想拿出一张最想听的唱片,犹豫到最后,取下的那一张十之八九是他的唱片。而且,我从来不用电脑来播放他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