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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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28日的日志

带三个表 @ 2006-11-28 6:40:29 分类: 杂谈

李银河老师质疑太原中级人民法院对“情色六月天”网站老板陈辉的判决,提出自己的看法。有家媒体采访了几个法律方面的专家,几个不敢直面法律的人在反驳李银河的时候偷换概念。对李银河的观点,我也未必全都同意。但是性学专家和法律专家的交锋,让我感觉两拨人在隔着墙打拳,谁也打不找谁。

为什么呢?其实李银河说的也有道理,法学专家说的也不错,但是他娘的都回避了一个问题,人家外国的所谓淫秽物品都是有限制级别的,这个限制界别,就是性学家和法学家之间的那堵墙。有了这个限制级别,你敢卖给未成年,当然会重重地判你。你是个成年人,你怎么消费都是你的权利。没有分级制,陈老板多冤枉啊,活活给判了一个无期。

当然,不是所有国家都是这样规定的,但是相对和谐社会的国家都有分级制度,所有涉及到性方面的消费品,如果会对未成年人产生不利影响的,一律分级,两方的权利都得到了保护,具体制作销售贩卖的人也知道界限在哪里。所以,这次性学专家和法学专家交锋,感觉就是在空中对垒,肯定都站不住脚。进而这篇十分荒唐的报道毫无价值,除了愚弄不明白的人,废话一堆。

这段文字最搞笑:

作为国际法学方面的专家,陆博士认为李银河不了解国际法学,陆博士举例反证:“比如香港,就规定不允许露三点。”而对于该案主犯陈辉是否被重判的问题,陆博士表示“话题太复杂,不是一言两语能解决的。”

从语法结构上讲没有病句,词通句顺。但是概念上十分混乱,“作为国际法学方面的专家,陆博士认为李银河不了解国际法学”这句改成“作为国际法学方面的专家,陆博士认为李银河不了解其他国家或地区的法律”,如果你说国际法,接下来这位博士引用反正,举的例子是香港,这就是公然制造两个中国。如果拿美国作例子,人家那也叫国内法,跟国际法无关,难道美国这方面的法律还能管到中国?

其实,这位陆博士说的“话题太复杂,不是一言两语能解决的”实际上他就回避了分级制的问题,太复杂,不好说。不好说你丫还说,用偷换概念的方式反驳李银河,误导公众,这博士当的。

还有一段文字:

季教授说,“且不说在一些宗教意识浓厚的国家,色情和淫秽为法律不容,就我所了解的现代西方国家来说,几乎都有对淫秽色情产品的约束和规定”。

季教授,我想问问您,人家是怎么约束和规定的?

他以多年的欧美游学经验告诉新民网,“恰恰相反,一些国家管的非常严格,色情产业得到了有效治理”,而中国的隐蔽色情产业比较严重。

不知道季教授是否去过荷兰,人家色情业是合法的,但您这语气似乎是非法的。人家管理的严格,和有效治理还是两回事。

季教授还说,“法学上主张,法不明文不为罪。”他认为执法能否做到和立法是否合适没有必然联系。

什么叫“执法能否做到和立法是否合适没有必然联系”?没必然联系,这个社会不乱套了?这个博士生和教授,真是阿呆与阿瓜。

咱们退一步讲,就算李银河说的都是错的,你们反驳的时候也不能这么无知和道貌岸然吧。

很奇怪的是,我在百度搜索这篇报道,搜出17个网站转载了这篇报道,居然都没有署名作者。似乎来源是《新民晚报》。

相关链接

带三个表 @ 2006-11-28 5:06:30 分类: 杂谈

——我特希望陈凯歌、冯小刚、黄健翔打官司,期望某些“过度阐释事件”变成一个案例,仅仅停留在像个娘们儿一样去战斗的层次上不利于中国的法制建设和进步。

今天在一个博客上看到这么一个东西,美国人当街卖恶搞总统布什的扑克牌。你想过没有,如果是换成中国的某个官员,会是什么结果?好,我们再退一步讲,换成一个县长或村长,会是什么结果?我想你大概能猜出一个结果了:肯定会引起一场官司。

你会说,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保护公民言论自由,不清楚的人大概也知道在美国干这种事情不违法。但具体为什么不违法,你可能就不清楚。这么说吧,美国宪法保护公民恶搞,不像咱们,有关部门不是要颁布一个禁止恶搞的条例么。

美国是怎么保护恶搞的呢?1988年,有个叫杰里·福尔韦尔的牧师,状告《皮条客》杂志,说这本杂志编造的一篇采访,在这篇题为《杰里·福尔韦尔谈论他的第一次》“采访”中,编造了一个福尔韦尔和最后与母亲乱伦的情节。福尔韦尔牧师认为这是“极端无礼的”,但是最高法院否决的福尔韦尔论点。理由是第一修正案保护恶搞公共人物的权利。

其实前段时间因为胡戈恶搞《无极》,引发的有关恶搞争议,其实都建立在一个没有法律依据的前提上,所以谁也说不过谁。当时我就真希望陈凯歌告胡戈,如果陈凯歌因为他的名誉权败诉(胡戈根本没有侵犯他的著作权),那么,就意味着不会有哪个不知趣的部门要颁布禁止恶搞规定了。中国虽然不是判例法国家,但是某些判例对推动法制建设还是有作用的。只可惜,陈凯歌最后缩了回去。当然,民众的胜利还不能足以证明公民的言论空间真的扩大了,它需要法律的认可。

之前我在《千万别把自己当人》中提到了中国即将颁布的民法典里有一条在送审时被删掉了。“为社会公共利益进行新闻宣传和舆论监督为目的,公开披露公众人物的隐私,不构成新闻侵权。”大家试想一下,如果这一条通过,会是什么结果?

在这条被删除的条款中,提到了一个概念:“公众人物”,或者说“公共人物”。实际上这么提法律把公民中的特殊群体和普通群体分开了。以前,我们也分开过,比如,有些规定禁止发表损害国家领导人形象的言论(用影像、漫画的方式也算言论表达方式的一种)。这里的“国家领导人”往往被理解成最高级别的领导人,如果我们这么理解,国家领导人和一个村长在受法律保护上就存在着明显差别,都是政府官员,干嘛不拿村长当干部呢?可是如果村长也有这种法律上的豁免,那么,这又和我国宪法里规定的公民有监督政府的权力相矛盾,宪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有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违法失职行为,有向有关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但是不得捏造或者歪曲事实进行诬告陷害。”所以,这些类似的规定也自相矛盾,真细究起来,都是漏洞。很显然,被删掉的那一条是根据宪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制定的。

那么,当我提到公共人物的隐私权在法律报护方面门槛要高一些,有人留言说我逻辑不清,都是人,凭什么公共任务就吃亏呢?你们媒体就可以胡说八道呢?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我们能把普通人物和公共人物的某些权利加以区分,就能解决这个矛盾,比如“为社会公共利益进行新闻宣传和舆论监督为目的,公开披露公众人物的隐私,不构成新闻侵权”这一条通过的话,很多问题就好解决了。

在美国,不仅公民有恶搞的权利,披露公共人物的隐私也受到法律保护。你会说,美国这么一个非常注重个人隐私的国家怎么还可以乱来?

事情要追溯到1954 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作出了著名的布朗案判决,这个判决实际上宣布美国南方盛行的种族隔离制度违反美国宪法的平等保护原则。1960年,有一部分民权人士购买了《纽约时报》的一整版篇幅,刊登了题为《请倾听他们的呐喊》的政治宣传广告,猛烈地抨击了阿拉巴马州蒙哥马利市警方以“恐怖浪潮”对待非暴力示威群众的行为,但广告中有个别情节不是真实的。有个叫沙利文的人作为蒙哥马利市的民选市政专员和当地警察局的负责人,起诉《纽约时报》严重损害了他的名誉,构成对他的诽谤,要求50万美元的名誉赔偿费。蒙哥马利市地方法院判《纽约时报》败诉。《纽约时报》不服,告到了阿拉巴马州最高法院,结果州最高法院维持原判。《纽约时报》还不服,像秋菊打官司一样,请来了著名的维克斯勒教授为律师,上诉至联邦最高法院。1964年3月,最高法院以9票对0票一致否决了地方法院的判决,《纽约时报》最终胜诉。(以上内容参考了张克/温荣撰写的文章《伟大的瞬间或失败的制度:反思“沙利文规则”》)

联邦最高法院的贡献是,它第一次把关于政府官员的“公务行为”的诉讼同一般的民事侵权诉讼相提并论。从此,这个判例在美国产生了巨大影响,在随后类似的判例中,逐渐清晰了“公共人物”的概念,这就是公共人物隐私权门槛变高的依据。

从道理上讲,如果你是政府官员或是在公共利益的组织中担任重要职务的人,你本该受到公众的监督,打个比方,一个普通公民的合法收入不管有多少,这是他的隐私,不该受到质疑和公开。但是一个官员的收入超过了合法界限,公众就有权对他的收入提出质疑;还有社会各界名人(明星、球星或其他公众熟知的人物),公众有权知道他们家住在哪里(只是他想不想知道的问题),因为公众关心他的生活,反之如果是一个普通人,你公开了他的住址就是侵犯了他的隐私。说到这里你可能还不明白,咱就拿冯小刚为例,丫有一次不是说要抽那个公开他们地址的媒体记者么(且先不说是否是联合炒作),由于公众关注他这个公共人物,他因为被关注而知名度提高,并从中获得利益。比如会有人因为是他导演的电影才会去电影院看,如果说这个电影是王小峰拍的,票房会很惨,因为王小峰在公众中受关注的程度比冯小刚差,虽然都是“小”字辈的。由此能看出,明星因被关注而获得利益的同时,媒体在对其报道中会占有他的隐私空间,明星通过隐私来换取他该得到的利益,来作为补偿。这就是为什么贝克汉姆结婚的时候会把婚礼的转播权卖出去的原因,你结婚的时候卖一次转播权试试?

萧瀚在《公共人物的名誉权与隐私权》一文中指出:“从很大意义上讲,公共人物的概念脱胎于公共事务或者公共利益观念,公共人物在名誉权、隐私权方面与一般个人名誉权、隐私权保护的差异,本质上体现了公共事务信息公开与个人隐私保密的关系,以及保护公共议论与允许信息有限错误之间的均衡关系。公共人物的名誉权、隐私权保护之所以有别于一般人名誉权、隐私权的保护,也是因为公共人物的言行直接影响到公共事务,因此他们的言行或者特定阶段与公共事务相关的言行应当接受公众的检验,而不能聚之为私,密不示人,或者要求媒体一点不许错。”这就是所谓的“反向倾斜保护规则”,有点像剪刀差。唯有这样,才能扩大公共空间的言论自由。

其实,我特希望陈凯歌、冯小刚、黄健翔打官司,期望某些“过度阐释事件”变成一个案例,仅仅停留在像个娘们儿一样去战斗的层次上不利于中国的法制建设和进步。

当然,上数很多论述在中国还仅仅停留在一个假设层面上,现在很多事情在法律界定上比较模糊,比如恶搞,到底是否受到法律保护?但是随着社会进步,很多东西都会清晰的。

注:上数很多内容不过是我炒冷饭(引用的背景材料在网上都能找到),结合了一些法律专家研究的成果,综述而成。鉴于本人学的法律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在引述当中难免会出现错误和偏颇。反正道理就是这么回事,希望能引起大家思考。以后再出现类似陈凯歌、冯小刚、黄健翔之类的名人闹事的事件,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