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联想

珍爱生命,远离博客

2008年3月16日的日志

带三个表 @ 2008-03-16 16:02:07 分类: 杂谈

前几天不慎感冒发烧,浑身疼。每次我发烧,都会想到两个办法,一个是喝一大碗姜糖水,把两床被子捂子身上发汗,就能减轻症状,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回家让我妈给我拔火罐。这种办法我用了好多年。我给我妈打电话:妈,我发烧了,要回家拔火罐。

在土摩托看来,这些都是伪科学,毫无科学依据,他会给你讲一些感冒发烧的科学原理,然后说吃退烧药或者抗生素比发汗拔火罐管用。事实也是这样,我那天吃了一片感冒药(是西药),立刻就不疼了。六个小时后又不行了。

其实我拔火罐,也知道解决不了太大问题,但是我喜欢我妈给我拔火罐的过程。平时我最烦我妈跟我唠叨,一唠叨我脑袋就大。生病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我妈就开始唠叨,比如说我平时不注意,穿衣服少着凉,不会照顾自己。然后在我的后背上按两下,把一张点燃的纸塞进罐头瓶里,使劲往后背上一按,然后问:烫到没有?我糊里糊涂中说:没有。我妈用手轻轻敲瓶底,能听见清脆的梆梆声,好像这样可以让瓶口嘬得更结实一些。她会把被角掖好,悄悄出去。十分钟后会听见她推门进来,轻轻掀开被子,轻轻晃动罐头瓶,把手按在某一处,然后一掀,呲的一声,瓶子从后背上起了下来。她用手轻轻按着拔过的地方,她会根据音及颜色深浅来判断是否拔出寒气,如果颜色都很深,她会认为我身体里的寒气比较多,认为我的病就会重一些,当然那些发黑的印迹也会让她有些成就感,就是把寒气都拔出来了,她心情也会好一些……如果土摩托看到这里,一定会笑的。

如此往复,一个小时后,火管就从肩膀拔到了腰部。我想象着,我的后背已经变成了十星瓢虫,用手摸着,凹凸不平。其实,多数时候,我在拔火罐时都处在迷迷糊糊状态,我妈在背后唠叨数落我的话,更像催眠曲,让我变得更加昏昏沉沉,闭着眼睛,能听到她划火柴的声音或者很重的呼吸声。我妈用的火罐不是医院里常用的小火罐,而是我们常见的罐头瓶,这东西体积大,劲儿也大,嘬到皮肤上,有时候会很疼,每拔上一个,我妈都会问:疼吗?我的疼点较高,几乎没有什么感觉,便说:不疼。她说:疼了你说一声。

以前我很瘦,不到100斤,那时候拔火罐,不仅火罐吸在皮肤上很疼,而且经常因为没有肉,根本吸不住,我妈摸着皮包骨的后背就很心疼。后来,我胖了,我妈就会说:这身上可算有点肉了。

平时跟我妈交流的时候不多,每次回家,就听见她在唠叨,然后告诫我不要乱写东西,不停地让我吃这个吃那个,不要让我熬夜,多吃木耳胡萝卜少抽烟,不要在外面吃东西……每次都是这些话,从小听到大。慢慢地我就把她这些话屏蔽了。反正就让她说吧,她说出来心情会好一些。

在我的印象中,我唯一一次正式跟我妈妈交流就是去年很严肃地跟她老人家谈个人问题。我妈是那种很典型的妈妈,一直把儿子当成孩子,即便长大成人,在她眼里也永远是孩子,这样就会形成很多隔膜,毕竟我无法让自己回到三十年前的心态去面对这个妈妈。我妈甚至不知道我现在干什么,有一次我妈回东北,我表妹跟她说:我哥如何如何。吓得我妈赶紧打电话给我。我现在不敢在北京地区的报纸上写东西,因为我给我妈订了很多报纸,她每次看到都会替我担心,然后打电话说:你怎么又骂人了?

躺在床上拔火罐,会让我想到很多事情,这种治病方式到底是科学还是伪科学已经不重要了,对我这个不善沟通的人来说,这是很好的母子之间的交流,没有那么多语言,但是能体验到一种母爱,就像我小时候趴在她的背上翻山越岭,她说:你长大了,到北京念书,要有出息……这时候我是幸福的,跟拔火罐时的幸福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