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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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13日的日志

带三个表 @ 2009-08-13 1:56:05 分类: 杂谈

“Woodstock”一词台湾人翻译成“乌兹塔克”,香港人翻译成“胡士托”,贵国内地翻译成“伍德斯托克”,但我觉得还不是很信雅达,我的翻译就是“我得是脱客”。这是我的私人译法,不适合大面积推广。我为什么要把这个词翻译成这个样子?首先,翻译一定要香艳一点,这一点做到了,其次要和发音对应上,这也做到了,这个翻译类似“可口可乐”“柯尼卡”“俱乐部”……Woodstock是一个地名,但是现在这个词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地名,而是一种象征——梦想、和平、音乐、嬉皮、友爱。总之,一切美好的词汇都诠释进这个混乱不堪的音乐节上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被传成了神话,一种跟美好、和谐、理想有关的神话。40年前的这个时候,几个年轻人缔造了这个神话。

今天来上海的路上,我特意带了一本乔尔·马科威尔写的《乌兹塔克口交史》(Woodstock:The Oral History),有同学说了,人家那叫“口述史”。我喜欢望文生义你管着吗。翻看这本书的时候,发现很多细节非常有意思,我们知道的都是粗线条的东西,都是舞台上的事情,而背后的故事真是精彩,有时候你不知道那些人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把一件事情做成,而他们面对的所有问题几乎都是突如其来的,甚至是致命的,稍有犹豫,这事儿就没有了。可是奇迹就是发生了,于是它成了传奇。

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之所以成为一个传奇,跟当时人们的心态有关系,当人们打破一种秩序,就会寻求一种秩序,那场混乱恰恰给秩序提供了机会,50万人的聚会,几乎失去控制的情况下,只死了一个人,据说还是吸毒过量死的,这已经是奇迹了。我们搞个游园会还能踩死三十多人呢。为什么是脱客?因为人们在三天都脱去了一种束缚,但是并没有造成骚乱,除了那些歌手的吸引力之外,更重要的是,当时人们都在寻求一种精神乐园,音乐节给他们提供这种可能,只有在一种精神引导下,“脱”才有成为可能,并且,“脱”才会变得有秩序。“脱”意味一种放松、自然、还人的本来面目,至少在那三天,人性并不那么可怕。可见,这场传奇是脱出来的。

去年,我见到台湾作家舒国治先生,谈到了伍德斯托克,他说,他看了很多影像资料,发现里面没有出现过中国人,甚至亚洲人的面孔都没有。换句话讲,这场典型的美国梦式的行为,其实跟亚洲人无关。如果究其原因,那时候亚洲人在干什么?贵国在革人的命,台湾学校发现留长发的人都会抓起来,至于日韩,也在经济恢复中,那场用音乐造就梦想的运动,实际上与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没关系,那是发达腐朽的资本主义社会玩的东西。

正是因为人家当年跟我们没关系,所以今天我们总想跟它扯上关系。现在咱们的心态是,凡是人家有的,我们一定要找到比人家更早的“古已有之”,如果找不到就一定要搞一个超过他们的东西——比如闹运会,这种小家子气的虚荣心跟胡同串子没啥区别。1995年,我采访崔健,崔健激动的结结巴巴地说,我就要搞一场像伍德斯托克那样的音乐节,让所有人都享受到音乐和自由……伍德斯托克已经变成了业内标准,最主要的就是它的传奇给人带来的想象,因为它跟音乐本身一样美好了。事实上,如果不了解那段历史背景,再办一场伍德斯托克,无异于痴人说梦。连美国后来也没有重复这场梦,更别说不美的贵国了。

我知道,现在贵国的音乐节多起来了,每个承办者都希望来一次“我得是脱客”,但真的能实现么?我看不能。我们没有这样的氛围,也没有这种心态,更没有梦想,总之啥都没有,估计除了有点钱,其他方面都很贫瘠。你看现在很多音乐节,弄得不咸不淡,完了之后我看到的不是美好的回忆,而是抱怨与谩骂,目的性都太强了。

我们没有承办户外音乐节的经验,也没有学习这方面经验的意识。政府部门一向对群众集会害怕,能不让你聚到一起就不让,聚到一起就会加大警力,感觉从来对民众不放心。前几天我采访京津两地球迷,采访中我发现,现在的体育场已经变成了谩骂场,每一轮比赛都会出现球场暴力。公安机关对此毫无办法,你别看每场比赛警力很多,但基本上效率很低,原因就是在处理集会式活动方面没有经验,因为在过去是不许民众聚会的(官方组织的除外),现在公开性聚会越来越多,在安保方面,管理者还停留在敌对意识层面上,因为他们总是习惯把民众当成敌人,一旦出现问题,不是如何用更好的方式引导,而是连根拔掉,你就是这个环境,拔掉了还会滋生出来。还好,足球联赛不能取消,又不能不让观众入场,所以球场上的混乱就看出贵国在安保方面的无能。有时候我想,整个球场坐的全是警察,也照样会出乱子。

管理者没有经验,主办者更没有经验,老想着制造一个伍德斯托克,那东西不是你制造出来的。您先把最基本的东西落实到位,再想像更奢侈的精神层面的东西。可是有谁真的认真学习过?很多人被忽悠到音乐节,回来后跟蹬长城的心里一样:不到长城非好汉,妈逼到了长城真遗憾。贵国人本来就多,却恰恰在集体管理上缺乏经验。

参与者基本上也都没有当年伍德斯托克的状态,人们没有理想,也没有那种嬉皮精神,倒是很实际,喜欢掺和,当成一种消遣。这种状态能制造一个什么样的音乐节呢?事实上,整个国家都没有梦想,你也就别指望一个音乐节能带来什么了。

是的,伍德斯托克也好,我得是脱客也罢,它确实有很迷人的传奇故事在里面,遗憾的是它不能像一首什么风格的歌曲那样复制起来那么简单,所以它总是让我们心里变得很痒痒。算了吧,在没有梦想的的年代,您就幻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