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联想

珍爱生命,远离博客

2010年5月23日的日志

带三个表 @ 2010-05-23 4:51:38 分类: 闲扯

我们主编让我在三联上开一个文化批评专栏,我总是以各种借口回避。这年头,是个写字的人都要开专栏,我不喜欢凑热闹,前些年也给媒体开专栏,写着写着就觉得言不由衷了,因为想说的话总是说不出来,每次一写开头就知道结尾是什么。后来我干脆停掉了,因为自己看着那些文字都觉得恶心。

我是因为先在三联上写专栏,才有了去三联工作的机会。我还是喜欢做些采访什么的,听别人说话总能长些见识。后来写博客,觉得它相对挺自由的,虽说有时候有个叫“有关部门”的部门会告知必须删掉某些内容,总体上还是比传统媒体舒服。但写着写着,就觉得在传统媒体上写字没意思了。后来,我就婉拒给任何媒体写专栏。像按时来月经那样的写作对我来说是很不舒服的。我想写的时候可以写很多,不想写的时候一个字也不想写。这让我养成了一个相对懒惰的习惯,就像我不喜欢坐班一样。我始终想不明白,人干吗要按时上下班。

大概人都要经历过一次对事事好奇到对事事都不好奇的过程。对于一个写字的人来说,好奇会体现在表达上,什么事情都想发表一点看法,以示全能。说得好听点,叫时评家,负责评论一切;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不懂装懂,瞎鸡巴写。要是给媒体写字,还能混点稿费,给博客上写,也就混个虚名。现在玩虚的很时髦,我觉得挺傻逼,我ou你妈逼t了。

《公共知识分子》这本书确实对我影响很大,在此之后,我对当下发生的新闻事件没有任何关注和评论的兴趣。一来,这本书让我明白,写字不是给人看的,最终是给自己看的,多少年后,再看这些文字是否会脸红?至于所谓读者(我很讨厌粉丝这个词),大可忽略不计,读者的多少是衡量一个人虚荣心程度大小的换算单位。二来,当下发生的任何事件,评论一次足矣,其余基本上都是重复,说来说去,道理、原因都一模一样。三聚氰胺事件和滥杀儿童事件本质上一样,说的再放大一点,目前社会上发生的任何问题——十连跳、凤姐、房价以及有人没事仰望星空,都是一码子事。你觉得不同,那你去写好了。

前些日子,收到一封信,问我为什么不对杀孩子事件发表一下看法?我真想对你这个傻孩子发表一下看法。在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帮人,把别人的大脑当成自己的外设硬盘,看来是自己脑袋的磁道坏了,你干吗不自己去用脑袋想想呢,干吗老等着别人发表什么看法呢?最近又有人发邮件问我为什么不写写天上人间的事情。天上的事儿,我人间管不着。

任何人都有发表自己观点的权利,也有不发表的权利。但是只有一个裁缝的社会培养出的子民,都是单向街式思维,都习惯以期待的方式绑架别人。你作为,他觉得正常;你不作为,他就认为你不正常。所以说,在这个国家,那些“民主猛男”(即以一种极端方式强烈要求别人发表他自己期待的观点的毫无民主涵养的二百五)最喜欢干的事情是反民主。我这里经常会出现这类民主猛男,当然,老罗的牛博网是民主猛男的渣滓洞。对有些事情,我是真的一点关注兴趣都没有了,更别说评论了。如果你恨这个国家,你就离开它;如果你爱这个国家,你就去改变它。但是贵国的人不这样,几千年来培养出的“包青天”意识,让他们从来不把自己当人看,老希望有个包青天或是胆大包青天式的人物出来做些事、说些话,以达到让自己解气的目的。告诉你,一个从来都把自己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国家和民族必然没希望。

就是在我对任何事情都没兴趣的状态下,我开始在三联上写专栏了。想想我也挺对不起我们主编的,我都不知道该写什么,说不定我真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以前胡写乱写,还觉得好玩。现在想明白很多事儿,觉得说什么都是废话,还不如没事拿周围的朋友逗逗闷子呢。如果我能在三联上开一个“挨个祸害”的专栏,我倒有点兴趣。

有一个特恶心的词用来形容一帮傻逼们喋喋不休,高谈阔论,这个词叫“意见领袖”。五年前,有个编辑向我约稿,我拒绝,对方恭维我说:“你是意见领袖,你说的话会有影响……”云云。妈逼的,你还不如说我是牢骚领袖。什么他妈的意见领袖,我没什么意见。从此我就开始警觉这个角色。大概是贵国在言论方面不那么自由,所以一旦出来一个人发表一番看法,大家都会敬重他,然后给他插根草标——意见领袖。再仔细分析,也都是些没脑子的人才会去关注别人的意见。

慢慢我也想明白了,这年头,人都太容易发表看法了,太容易不著书就立说了,整天对无聊的事情发表看法,也够无聊的。现在再想五年前出的《不许联想》,副标题是“一个无聊的人和他的无聊博客”说得多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