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联想

珍爱生命,远离博客

2011年4月20日的日志

带三个表 @ 2011-04-20 3:47:28 分类: 闲扯

我的Zippo打火机的汽油用完了,要出门去买一瓶汽油。我印象中这东西可以在超市或者街边的小店买到,比如一些卖小礼物的商店,进去后某个角落一定会有Zippo油,旁边一定还会有各式各样的Zippo打火机。我上次买的那瓶汽油就是在一家小店里买到的,但我不记得是哪一家了。

我选择了一条小店密布的街道,想象着从街的一头走到另一头,一定能买到这瓶汽油。

我进了第一家店,服务员很客气,主动打招呼:“先生您买点什么?”我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说:“卖汽油吗?”服务员赶紧说:“没有。”我便转身出去,在没有买到汽油之前,我对购买其他东西没有兴趣。

第二家店很像我上次买汽油的小店,有很多玩具摆在橱窗,还有一些创意产品,Zippo显然属于创意产品。我推门进去,说:“有汽油吗?”服务员看着我一脸诧异:“对不起,没有,您可以到加油站看看。”

我只好转身出去,继续沿着这条街道往前走,我先后又走进六家小店,我有些不耐烦,说话也简单多了,进门只有一句话:“有汽油吗?”如果店员说没有,我转身就出去,至少这样会节省点时间。让我失望的是,我一直没有看到Zippo汽油的出现。我该去大商场,至少在化妆品柜台附近会有Zippo打火机专卖柜台,虽说可能贵一点,但一定不会让我白跑。

这条街我快走到尽头了,当我从最后一家店里走出来,我彻底失望了,我真不该到这条街上买汽油。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开始有些困惑,平常你不买它,它的专卖店随处可见,当你真需要的时候,它却和你捉迷藏。

“先生。”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把我从失望的畅想中拉了回来。我仔细一看,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小伙子,不认识,说话间他旁边又过来一个人。说话的小伙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哦,他是警察。

“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警察很严肃。我有点懵,我怎么了?要被两个警察带走?就在我犹豫的片刻,他们两个很职业很麻利地凑过来,很轻地搂了我一下,实际上是推了一下,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促使我不得不跟他们走。而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的,路人谁都没有察觉出来。他们把我带上路边的警车,很快,我被带到了公安局。

“你在这里坐下。”带我回来的便衣警察示意我坐下,然后转身出去了。我坐在屋子里,感觉很奇怪,我是怎么了?被警察带到这里?我一直是一个守法的公民,至少在我记事以来没有干过任何可以被带这里审问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且他们这种不由分说神神秘秘的方式,让我感到很不适应。

大约十分钟之后,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推门进来,他坐在我对面的一张桌子后面,拿出纸和笔,看来这是要开始录口供了。他用很冷峻的目光看着我,大约十几秒钟他没有说话。这就是常说的震慑力吧。我坐在那里反倒觉得坦然了,反正我没干什么坏事,随便你怎么震慑。

警察开始录口供,我的名字、工作单位、家庭住址、身份证号都要报上一遍。等这些程序化的讯问结束,他才开始进入正题。

“请把你的手机交出来。”
我掏出手机,递给了他。

“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钟,你在做什么?”
“我在街上买汽油。”
“在什么街?在哪家店里买?”
“就是东四北大街,我去了九家店,没有买到。”
“买汽油干什么?”
“我吸烟,用的是Zippo,汽油用完了。”
“你要买多少?”
“一瓶,应该是133毫升装的。”
“知道为什么让你来这里吗?”
我非常讨厌这个问题,明明他们知道还要卖关子,可是我不回答,也不行。我只好说:“我知道,是因为我可能成为你们要找的犯罪嫌疑人中的一个;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

“以前进来过吗?”警察把笔放下,看着我说。
“没有。”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感觉我很有经验一样。
“让你来这里肯定有原因。今天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才让你来这里的。”

群众的眼睛都是瞎的。我不知道是哪位群众跟我过不去,非要把我给点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来处置我。我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跟我同名同姓、在一个单位、身份证号一样的人,而且长得跟我如出一辙,他在某个角落犯罪,结果我被当成他给抓进来。要是这样的话,那简直太神奇了。

“你有没有朋友长得比较黑,身高在一米七八左右,留寸头?”
“你这是诱供。我拒绝回答。如果我反问你这个问题,你也能说出合适的人来。”
警察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没说话,拿起一张照片让我看:“你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
“什么时候认识的?”
“好早以前了,她演过电影,叫范冰冰。你肯定也认识。”
警察一听,赶忙把照片翻过来看一眼,自言自语:“嗯?怎么拿错了。”
我差点笑了,警察也是人啊。

“这张呢?”
“我眼神不好,您能凑近点吗?”
警察很不耐烦地站起身,拿着照片走到我跟前:“看清楚了吗?”
我点点头:“不认识。”
之后,警察又拿出好几张照片让我辨认,我不知道他让我辨认这些照片干什么,反正我一个都不认识。

“你先在这里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告诉我。”说完他拿起桌上的东西转身出去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估计他吃饭去了。可是我还没吃饭,肚子有些饿了。但是脑子比较兴奋,我觉得接下去会比较戏剧性了,看看他们怎么收场。反正我没做亏心事,什么鬼叫门我也不怕。

大约四十多分钟过去了,警察吃完饭回来了。
“想好了吗?”警察还没坐下就问我。
“我没什么可想的。搞不懂你们想干什么。”
“是吗?没关系,我们慢慢搞,我们有的是时间。”他说完坐下。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玩,但是现在身不由己,只能听他们摆布,这很让人沮丧。

警察又跟我周旋了一个多小时,我有些头昏脑胀了,心里非常反感他问的任何问题,甚至我始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猜想他可能是怕我有什么心理准备。可是如果我真的是他们想抓的人,进来后的心理变化跟我是完全不一样的。

“今天先到这儿吧。”警察嬉皮笑脸地说,“在搞清楚之前,得先委屈你一下,你要住一个八个人的宿舍,上学的时候住过吧。”

我没说话,知道可能有麻烦了,今天我不能回家了。我被带到附近的看守所里,里面关着的几个人一看就都不像好人,我找了一个空地坐下。看来今晚只能待在这里了。

第二天一早,我又被带去审问,还是那个警察。“我们又见面了,睡得好吗?”
“挺好的。”
“挺舒服的是吧?”
“是,如果有热水至少是四星级的。”
“那就多住几天吧。”
“可以,反正又不用掏住宿费。”
“你贫什么贫?”警察提高了嗓门,“你老实痛快交代咱们都好,不然让你住单间。”
“我一直不明白,你让我到这里交代什么,我在街上走着,好好的就被你们带来了,我没见过你这样审问的,我都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我没什么可以交代的。”
“呦呦,你来劲了是吧?你没事干吗带你来这里?你比谁都清楚,你不是喜欢兜圈子吗,那咱们就兜。”
“你到底想让我交待什么?”
“这个你该比我清楚,说吧。”
“我没什么说的。”

警察又把我晾在那里,转身出去了,两个小时之后,他回来了,我想他一会儿又要出去,因为到了午饭时间了。一个多小时后,警察回来了,这次,他坐下之后,看起来很认真,看来他也不想拖时间。这些人平时的工作就是审问别人,再有意思的工作也架不住每天都做,我估计他也会厌烦。

“你买汽油到底干什么?”
“我都说过了,打火机用。”
“我们最近抓住了一个犯罪团伙,他们预谋纵火,把一个很有名的建筑物烧掉。现在还有两个人潜逃,从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有一个人跑到了浙江,有一个人到了湖北和江西,然后又回到了北京,打算继续实施之前纵火的计划,他在外面登记住宿使用的身份证和你的一模一样。”
“这太巧了。如果两年前我的身份证没有丢的话。”
“你丢过身份证?”
“这个你们可以查到。”
“从我们在江西和湖北调查取证来看,目击者描述的那个人跟你一模一样。”

他出示了一些照片,这些照片都是从酒店监控录像上截下来的,没错,这个人确实很像我,甚至可以说,他就是我。难道克隆技术现在真的这么先进?我有点不相信自己。那个人是谁呢?我真想见他一面,不然我还得一直替他背这个黑锅。但这也是个麻烦,如果找不到他,我就得一直呆在这里。

警察看着我,意思是,你必须要交代事实了,铁证如山。

我开始怀疑自己了,我真的干过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我一直遵纪守法,这完全不可能。一定是他们搞出什么岔子了。
“想好了吗?从哪儿开始说?”
“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你们确实搞错了。那上面不是我。”
“那我们来看一段录像吧。”

警察把我带到一个录像厅,开始放录像,看完录像,我傻了,这的确是我,虽然监控录像看上去不是最清晰的,但是那一身衣服确实是我的,举手投足的动作是我习惯的。真是活见鬼了,我怎么可以在那个鬼地方。

“你觉得这个人是谁?”警察一副得意的样子问我。
“是我。”
“这就对了,咱们回去好好聊聊?”

警察又把我带回到那间屋子,这次他开门见山,“你们是怎么与谋这次纵火的?谁是主谋?”
“我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那个人的确是我,但我确实没有参与,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我可以提供证据证明那天我没有在湖北或者江西。”
“是吗?那我们见到的是鬼了?”
“我觉得也是。”

警察笑了,而且是开怀大笑的那种笑,从我见到他以来他从来没这么开心过,我想连他看赵本山小品也没有这么笑过。他甚至都停不住,几次他想止住大笑,但都失败了。

“你太逗了,比葛优好玩多了。哈哈哈哈……”
我有点毛骨悚然,我这不是做恶梦吧,把自己缠进去出不来?
我镇静了一下,说:“如果我真的能提供不在场的证据,能证明我是清白的吗?”
“哈哈哈,这简直太荒诞了,我们证据确凿,你还能提供否定这些证据的证据,可以啊,我真想看看。那你说吧,3月17日到3月20日,你在哪里,谁能证明你在哪里?”
“我在北京,我的家人和朋友可以证明。”
“在你证明自己清白之前,我还要出示一个证据,你们在密谋这次纵火案之前,曾经在你们同伙家里开过一个会,有七个人参加,有一把椅子上有你的指纹。”说着他举起一张照片,“这是你的。”
我看着那几个指纹,又伸出手看着自己手上的指纹,天哪,一模一样。

几天后,警察又把我带到这间屋子。
“你说你的家人和你的朋友可以证明你在3月17日到3月20日期间在北京,他们提供的证据证明,你在这期间没有跟他们任何人有过联系。”
我又傻了,感觉审判在慢慢逼近我。我开始回忆,这段期间我在干什么。终于我想起来了,这段期间我跟一个朋友通过电话,具体内容似乎也不能证明我什么,但这很重要。

“我跟一个朋友通过电话。”
“跟谁?使用直线电话还是手机?”
“手机。”

警察在他厚厚的资料里翻了半天,拿出几张纸,“这是我们调出来的你在这期间的通话记录。”说完他走到我近前,一张一张给我看。这上面有打电话的时间,还有短信记录。我看了半天,发现有些是我的,有些不是。比如我很少在上午10点钟以前起床,但是很多通话记录从早上八九点钟就开始了。还有很多短信,我不记得曾经发过这样的短信。

“这上面有些是我的,有些不是。”
“难道移动公司搞错了?他们把一个号码给了两个人?”
是啊,这确实不可能。但这份通话记录单上明明都是我的号码。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立案,移交检察机关提起诉讼,然后法院宣判。而这整个过程我孤立无援,有口难辩,除非我在梦游,干了坏事,否则我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我干的。可我的的确确没有干过这些坏事。

两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这个未遂的纵火案,在法庭上,我看到那些我素不相识的“同伙”,他们看到我都很亲切,有人还偷偷喊我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我一开始比较好奇,但是现在我的好奇变成了一出悲剧。

我被判了两年,算是这伙人当中比较重的,我也不想上诉了,因为我没有办法证明这一切。我要在监狱里度过两年,两年,时间不长,一咬牙就熬出来了。但却让我很无助,我好好的就被关进来了。

服刑到一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我被长官叫了出去,被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你可以出去了。”
“不是两年吗?”
“怎么?你没待够?”
“是假释还是提前释放?”
“都不是,他们抓错人了。你受委屈了。”
“从一开始我就说不是我,但是他们不相信。”
“那你干吗认罪?”
“铁证如山啊。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长官看了我一眼,“还有这种怪事。”

就这样,我糊里糊涂进来,又糊里糊涂出来。不行,我要见见那个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报告政府,”我说,“我能有一个要求吗?”
“什么要求?”
“我是被冤枉的,是因为那个人跟我一模一样,连指纹都一样,我想见见这个人。”

我终于见到了那个我。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个面前的我,就是我,连脸上的疤痕都一样,我忽然感到有些恐惧,怎么可以这样?我怎么会是两个人?
“你是谁?”我实在忍不住了。
“我就是你啊。”
我的天,连声音都一样。
“你怎么可以是我?”
“我一直是你,从小到大都是你,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克隆出来的?”
“你怎么会想到克隆?我生下来就是你,就是你啊。”
“那我怎么不认识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