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联想

珍爱生命,远离博客

2011年11月17日的日志

带三个表 @ 2011-11-17 15:10:17 分类: 杂谈

一分钱在今天应该买不到什么东西了,它只能扮演零钱最末尾数的角色。甚至,当你口袋里的一分钱掉在地上,可能都懒得去拾起来。

但一分钱曾经改变了我的做事方式。

我在小学三年级的那个春节前,家里人给了我4元钱,算是过年的压岁钱,相当于现在的六七百块钱,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因为村里的伙伴在年前或多或少都拿到了压岁钱,于是我们商量去镇上买点年货,对我们来说,年货意味鞭炮和糖果。镇上离我们村有12里,我们起个大早,徒步朝镇上走去。路上,我幻想着面对花花绿绿的鞭炮和各式各样的糖果的情景,走起路来非常有劲儿。走了大约2个小时,我们终于来到镇上。快过年了,镇上比村里更有过年的气氛,看得目不暇接。

就在我们打听半天得知卖鞭炮的地点,向鞭炮店进军的路上,我看到了一家新华书店,透过玻璃窗,我看到里面除了有马恩列斯毛的画像,还有很多书。我便二话不说,跑进了书店。当我从书店出来的时候,口袋里还剩下不到五毛钱了。我还要买鞭炮过年啊,不然过年的时候看到别人放鞭炮自己会馋死的。但我必须好好计划一下,这点钱能买什么样的鞭炮。

那时候的鞭炮都比较便宜,即使这点钱也能买不少。当我从鞭炮店离开的时候,口袋里还剩下3分钱。我背着一堆书,兜里揣着硬鼓鼓的鞭炮,心里很是满足。但不幸的是,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很大的副食店。其他伙伴嚷嚷要进去买糖吃,我很不情愿进去,我知道,3分钱在糖果面前能干什么。

果然,他们把剩下的钱全都买了糖果。我在糖果柜台转悠来转悠去,口腔不停地低分泌着,吞咽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像是美丽的幻像,驱使着我的想象。这时,我有点后悔不该买那么多书。我把手伸进口袋里,虽然那三分钱硬硬的还在,但是无法满足我的需求了。

我转悠了半天,终于看到有一种散装零卖的糖果,它虽然不如那些奶糖好吃,但是可以花几分钱买几块。按照它的定价,4分钱卖3块。可我只有3分钱,看来只能跟伙伴借一分钱来满足自己的需要了。于是我跟其中一个伙伴商量,借一分钱。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钢蹦,我拿着4分钱递给了售货员,换回了3块糖。

从镇上下山的途中,这三块糖就化为乌有。但是我很满足,过年就是好啊。

但是回到村里之后,借给我一分钱的那个家伙没事就来找我,让我还他钱。这让我有点窘迫,因为我真的再找不出一分钱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见到我,就会提钱的事儿。有一次,有一帮人在一起玩,我正玩的高兴的时候,他出现了,看着我,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还没等我张嘴,他就当着众人的面说:“你啥时候还我钱啊?”我很为难,因为这种感觉已经不止一次体验了,关键是这回还有村里很多伙伴和同学,他当着众人嚷嚷:“他贪吃,跟我借钱买糖,还还不起。”那个年代,借钱满足自己口腹之快,是会遭鄙视的。至少,我在伙伴的眼里,形象已经大打折扣了。有段时间,我出门最怕见到那个家伙,见到其它知道此事的人头都有点抬不起来,还有人故意问:“那一分钱你还给他了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想起那首歌: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我要真是捡到一分钱,肯定不会交给什么警察叔叔,而是赶紧跑到那个借给我钱买糖吃的家伙面前,理直气壮地还给他。可是那时候怎么没有人丢钱呢。

后来,我妈妈来看我,我就跟我妈说,能不能给我几分钱。我妈拿出一个5分钱钢蹦,我说要零钱,最后我妈翻腾半天,找到两个2分和一个1分钱的钢蹦给我,我攥着那一分钱,径直朝那个家伙家跑去。还没到他家院子门口呢,我就大声喊他的名字,那感觉好像内心积郁了很久,终于可以爆发出来一样,旁人听到会觉得我要找他报仇一样。

那个家伙从屋子里钻出来,眼神有点惊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就说:“还你钱,还你钱。”说着一扬胳膊,把手里的一分钱钢蹦扔了过去,然后转身离开。从此,我觉得解放区的天总是晴朗的天了。

长大之后,我发现这件一分钱的小事给我留下了很多阴影,让我不到万不得已从来不开口跟别人借钱,一旦借了别人的钱,整天惴惴不安。2006年,有一次饭局上,老六说:“你看你现在还租房子,要不哥几个凑点钱借给你,你先把首付给了。以后房子会越来越贵。”我没搭话,因为我马上想起了村里的那个借给我一分钱的家伙。现在想想,如果当初哥几个凑钱给我首付,我倒也踏实了。唉,童年阴影啊。

这就是,至今我没有信用卡的原因,我不想欠谁的钱。哈哈。

绕了一圈,我想说的是,之前我在博客上说找赞助拍DV,有很多人伸出援助之手,以个人名义赞助我,我算了一下,这些私钱加在一起有四十多万了,可以拍小电影了。但我都一一谢绝了,好意我领了,但我不会接受私人赞助,那样我在梦里会看到失散多年村里的那个家伙。我更希望它能变成一个商业传播方式,让赞助商从中获取他们的商业回报。这样我心里更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