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联想

珍爱生命,远离博客
带三个表 @ 2010-07-29 1:23:38 分类: 杂谈

一般人用“劝酒”这个词,我喜欢用“逼酒”,跟逼供、逼宫一样让人被动无奈。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对酒精的分解能力也千差万别,我就属于对酒精分解能力奇差的人,我喝酒之后的反应跟人也不一样,你们都得过重感冒吧,浑身酸疼,我就是这种反应,而且一般要持续12个小时左右,逼酒的人从来无视这种差别存在。喝酒对我来说跟重感冒一样。

逼酒的人理由很多,而且刀刀都容易捅到你的软肋上,比方说——
“初次见面,走一个”(这话的潜台词是,礼貌是第一位的,初次见面肯定不熟悉,要互相给个面子,你总不能驳人家面子吧。但这里有个逻辑问题,酒桌上的礼貌不仅仅是把酒喝干这么简单的事情,对方能不能喝酒,能喝多少却没有人考虑,这叫礼貌吗?)
“你是个爷们儿,干!”(一般这句话出口都是因为前面有一个故事作铺垫。看,先给你架起来,然后再让你喝,你喝不喝?不喝就不是爷们儿。男人就怕说不爷们儿,碍于面子,也得喝。反正凡是这么架我的,我都特安心,我一直想下辈子做女人呢,不爷们就不爷们,咋了?更何况,你事先肯定对方是爷们,才喝酒的。都肯定了,喝不喝也没意义了,对吧?)
“六哥,我一直很佩服您,一直看您的《读库》,今天见到您,我特别激动,咱俩一人三碗白酒,一定要干!”(遭遇粉丝,老六的反应就是一个字:舒坦!别说三碗,六碗也喝。)
“我干了,你随意”(这是一种以退为进式的叫板,看起来很尊重对方,实际上是,我先给你做个表率,你自己看着办,人都好面子,既然你都干了,那我犹豫什么呢,一仰脖子,都喝了。)
“男人哪有不喝酒的”(这句话最操蛋,实际上是想拐个弯骂人,你挨不挨骂全取决于你眼前这杯酒。)
“看在咱们是老乡的份上,干了。”(看在什么什么的份上,已经是一句酒桌上的模板用语)

人们用喝酒的爽快程度来验证一个人是不是豪爽、大气,一般而言,你酒桌上爽快,就是个容易交的人,不爽快就是个不容易交的人。像我这种见酒就往后退的人,基本上定性为不好交。当然,如果全世界判断人是否豪爽只有这么一条标准的话,那我肯定是不好交的人。这么多年,在酒桌上什么架式我都见过,什么话都听过,对我来说真的无所谓了,年轻的时候有点好面子,但是发现最终吃亏难受的是自己,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所以也就释然了。心太软不如心态好。

老男人局上,还真没有人逼我喝酒,大家都比较了解我,喝酒的时候绝对把我当女士看待,然后我也会很优雅地端起一杯可乐回敬。看其他人喝酒,如看人生百态,倒也感受到老男人的别样风情。如果在一个世界里,你的标准和其他人的标准不一样,会看到很多看不出来的现象,就像同性恋的眼里看到的世界跟我这个异性恋患者眼里看到的世界肯定不一样。尤其是,当酒精慢慢在这些人身体里发酵时,那场景既让我感到陌生又感到好玩,我是饭局的清醒者,像看一出戏,十分过瘾。如果我喝大了,就看不到这些戏了,人生少了很多乐趣。当然,喝酒的有喝酒的乐趣,各取所需,嗯哼。

只是,我很怕两种人,一种是撒酒疯的人,一种是喝多了之后用他毛茸茸的手拉着我,跟我说车轱辘话。在老男人饭局上,唯一一个喝多了撒酒疯的是我兄弟王小山,每次他撒酒疯,我心里都默默地念上一百遍:以后出千万别说他是我兄弟,真丢不起这个人。不过这个家伙可能早就自己习惯自己了,也就无所谓别人怎么想了,喝酒的人都有一种心态——喝多了之后干的任何蠢事都认为别人可以原谅。事实上也是这样:“唉,他昨天喝多了,没事了。”另一种喝多了跟我谈人生的人,我最害怕,比王小山还可怕,他凑到你近前,喷着酒气和沼气的混合味道,拉着你跟你说一晚上车轱辘话。开始我还特认真,有问必答。后来发现,他已经逻辑混乱,你只需笑眯眯地点头,嘴里“嗯”“啊”“对”“是”“去你大爷,别开玩笑了”,你就是一捧哏的这时候。

我是经历过酒精让我亢奋和让我萎靡两个阶段,年轻时,喝一点酒就兴奋,说话没把门的,明明知道这句话很蠢,但控制不住要说出来,喝酒的人,除了喝得不省人事,在之前心里都非常清醒,酒醉心明,为什么酒后犯罪要负刑事责任,就是这个道理。后来我就觉得自己特傻,干吗喝酒后会变成那个样子,正常状态下会非常讨厌自己酒后的言行。日三洗吾身,明白了这个道理。后来就不喝了。等上了岁数,体力也不行了,沾点酒精就犯困,我干脆把它当成安眠药,要知道以前吃什么褪黑素都没效果。

有一年,我在楼下的小卖铺看到架子上有一瓶衡水老白干,早就听说这酒好,虽然那时不喝酒,但是好奇,尤其是,我从来没见过67度高的白酒。便买了一瓶。回到家里打开,闻了一下,太烈了。便小心翼翼倒了一瓶盖,估计连一钱都不到,喝了下去,差点辣死我,倒了半天的气,总算能均匀喘气了,不过感觉还好,浑身开始发热,于是又倒了一瓶盖,一口下去……等我再看到眼前这瓶酒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然后回忆之前的事情,哦,是头天晚上十点多。后来,这瓶衡水老白干,我就一直当睡前安眠药服用,整整服用了半年。后来再去小卖铺买,人家说没有了,说太烈了,不好卖。

有一次,我参加诺拉·琼斯老师北京演唱会的发布会,这次演唱会是由芝华士赞助的,所以就每人发一小瓶芝华士。我之前只见过广告,没见过这种酒,回到家里,觉得应该让自己变得有点品位一下,喝芝华士,总比喝二锅头感觉像小资,我以为芝华士就跟红酒一样呢,倒了一杯,其实那瓶子也就装一杯多一点,一口喝下去了,还剩点浮根,也给我喝下去了。当时是下午四点多,我坐在沙发上,手指夹着一根烟,在酒精的作用下,想思考一下人生,结果就晕过去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我醒了,仰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的烟已燃成灰烬,长长的烟灰还挂在过滤嘴上。看着烟灰,我在想,难道这十几个小时我纹丝未动?

我开始对洋酒的度数没什么概念,老觉得跟红酒一样。2001年,中国足球队世界杯出线,我跟戴少爷在一个地方看球,赢球之后,我们就冲到天安门广场庆祝,之前看球的时候喝掉了一瓶啤酒,还来了两口马丽华纳,其实出门的时候就有点晕了,到了广场,戴少爷从包里掏出一瓶XO,说:“这瓶酒哥们存了十多年了,就等这一天呢,今天得把它喝了。”他倒在纸杯子里,递给我一杯,我二话没说,一口就喝进去了。戴少爷把酒瓶子递给我:“你帮我拿一下,我把纸杯子放包里。”以前我见过XO,但是没碰过,这次我要好好端详一下传说中特牛逼的酒,没错,设计得非常完美,琥珀色的液体看着就有欲望,你看人家外国的酒,虽然喝起来味道怪怪的,但设计包装没的说……突然,我看到上面有一行文字:酒精度 40%。我当时腿一软,眼一黑,酒瓶子差点掉地上。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40度的酒,一定要出事。你想想,酒精与玛丽华纳混在一起该有多大劲,一分钟后我就天旋地转,还不停地笑。后来离开广场,我在饭馆的桌子上扒了整整两个小时。

后来我就有了记性,不喝10度以上的酒。但防不胜防。有一次跟几个哥们在一家云南餐厅吃饭,我看到酒柜上有一种米酒,就说,来一瓶,我知道这种米酒跟果汁一样,倒在杯里,我还跟饭桌上的人吹牛逼呢,说有一回喝了一竹筒……然后我就一口把这杯酒(怎么也有二两)喝下去了。喝的时候觉得不对,怎么这么呛?等咽下去了,我看了一眼酒瓶子:酒精度 40%。又是40%。我急了,想回过头跟老板算账,仔细一看,发现根本不是我原来喝的那种果汁,而是地地道道的白酒。之后的一晚上,我就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我去过几次新疆,每次都担心喝酒,新疆那帮朋友才不管你能不能喝会不会喝呢,你之前的免疫心理在那地方一点用都没有,让你喝酒简直就是强暴。2004年冬天我去新疆,那时候哥们刚刚失恋,失眠很严重,两天能睡两个小时,一天二十四小时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姑娘。一个在美国的朋友居然认为我在美国,说我上网的时间跟他一样,后来知道我失眠,还给我寄来两瓶安眠药。去了新疆,呆了一周,天天吃饭喝酒,我这个不能碰酒的人,简直是泡在酒缸里,之前三十多年喝的酒加在一起也没有那一周喝得多,每天是晕着出门晕着回来,56度的伊力特,每顿都得被灌上二两,然后坐在那里一动不能动。旁边的人还说呢,没事,一会儿他醒酒了再喝,咱们先喝。回到酒店,往床上一躺,就昏死过去。一周后,我回到北京,像劳改释放一样,总算可以吃一顿安生饭了。结果发现,在新疆的一周,居然把我的失眠症治好了。用体罚的方式治好失眠,不知道这种疗法医学界是否有关注。

还是在新疆,在南疆,当地县委书记招待我们,让我们喝一种当地的葡萄酒,叫姆斯莱斯,书记说:“我们这种酒,男的喝了女的受不了,女的喝了男的受不了,男女都喝了,床受不了。”我听着怎么觉得里面装的是伟哥呢。我喝了一杯,确实挺好喝,当地土法酿制的葡萄酒,味道跟超市里卖的葡萄酒不一样。我的酒量也就一杯。但是其他男人们在书记的暗示下,一杯接一杯地喝。第二天,有人问我:“你回去后有感觉吗?”我说“有,浑身疼。”他说:“我怎么感觉很强烈呢。”操,还真当伟哥啦?

我喝酒的经历掰着手都能数得过来,因为次数少,印象深。因为喝酒过敏,而且我对酒精也没什么好感,从来没有过人民常说的微醺啊、轻飘飘啊……那种感觉,就是从没有感觉到难受这个变化,中间没有过渡地带,颇像一些网民们对事物判断的方式一样,非此即彼。所以酒这东西,一辈子见不到我也不想。

每次拒绝喝酒,我都会想到一句广告词:“做女人,就该对自己好一点。”对吧,陈晓卿老师。

64 个黑猩猩响应 “喝酒趣事(2)” 作为黑猩猩,我要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