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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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三个表 @ 2013-02-01 12:29:02 分类: 说书


最近没事又重新看了一遍赵健伟写的《崔健:在一无所有中呐喊》。当初这本书出版的时候我看过一遍,老觉得作者在写的时候有点什么问题,后来见过作者一面,但没时间和机会聊聊这本书。再后来,崔健因为书中有很多有辱他声誉的措辞以及很多私人照片未经许可使用而把赵健伟告上法庭。而当年看的这本书也不知道被谁拿走不还了。后来在二手网店买到了这本书,重读一遍,才恍惚明白了一些什么。

这是一本在叙述上明显带有上世纪80年代文人的思维痕迹的书,那一代人总是把自己的命运系在国家和民族背景上,作者以摇滚为核心,想谈论的是中国人的人性和个性。巧的是,我和作者当年都是因为1989年3月12日崔健北展演唱会而对摇滚乐发狂的。他说不知道摇滚是什么,只是为了凑热闹才去看,一看便欲罢不能。我是憋了好长时间等待那一场演唱会。赵健伟比我大10岁左右,但我们对摇滚乐的了解差不多是同时期。我可能比他早上三四年,但是摇滚是什么,当时中国人的理解差不多都一样,只有崔健例外,这也是他为什么能成为摇滚乐的拓荒者的原因。

所以,今天再看赵健伟的这本书,感觉他对摇滚的理解比较狭隘。一种首先打动身体的东西,进而升华成对传统反叛的力量,这是当时多数人对摇滚乐的理解。但这种狭隘倒也正常,因为中国人在当时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先解放自己。先把头顶上的最低的那层天花板捅破,进而去捅破更高的天花板。

这让我想起陆川的《王的盛宴》,他最初要讲一个和当今非常相似历史故事,刘邦(毛)、项羽(蒋)、萧何(周)、韩信(林)、吕后(江)……当他发现这些人物跟今天都能对上号的时候,他很兴奋。但最终呈现的是一个不能对号入座的电影(审查制度对此亦有攻陷)。但我认为,陆川的问题在于,他看到的天花板只是历史惊人相似这一步,而没有看到更深的一步。因为过去我们也仅仅是看到这一步望而却步。相比之下,李安在《少年派》里探讨的是宗教层面的东西,至于那个少年如何穿越惊涛骇浪、战胜各种困难,在一只母老虎的威胁下经过两百多天抵达彼岸,它的科学依据由何而来,是土摩托们该去研究的事儿,李安如果还操心这些细节,那他就成李摩托了。

赵健伟当年的天花板很低,他首先必须顶破这一层。现在我们再看摇滚乐,它不过是一种音乐形式,任何一种音乐形式都是情感人性的表达,摇滚也不例外。那时候中国人活得太压抑了,总想借助一些东西打破枷锁。崔健用摇滚,赵健伟用解读摇滚。如今人性枷锁已被打破,且变得越来越无底线。任何一门艺术在一个荒唐不经的时代都显得苍白无力,因为现实会比艺术创作更大胆更超前更好莱坞。三年前,如果有个人拍一个电影,讲一个上访的人被关在太平间里三年的故事,你一定会说这是瞎掰。今天,电影局要是审时度势的话,直接拿社会新闻角逐奥斯卡,那些小金人都是我们的。我们现实版的天花板可比好莱坞的编剧们高多了,也搞多了。

如果说《崔健:在一无所有中呐喊》还具有什么价值的话,那就是赵健伟确实很实在,把当时他看到想到的东西都记录下来了,白纸黑字,毛骨悚然。

29 个黑猩猩响应 “天花板” 作为黑猩猩,我要说两句